仲馨趁着东菊去洗手,这才靠近仲典悄言道:“你这不请自来的习惯得改一改了,还有,别跟我说你们一家三口要住在这儿,你看住得开吗?”仲馨的眼神瞥向了西桦的爸爸。西桦爸爸似是有感应,偏过头来迎着仲馨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和西桦还是在二楼,她爸爸在客厅打地铺。”仲典将身上的围裙扯下,“哎呀,你们白天去上班,我们白天去玩儿,就晚上见一面,谁也不耽误谁。再说了,有这现成的地方不住,还得花钱便宜人家呀?省出那些钱正好放在这一日三餐的费用里,你放心,我们家包了,不白住。”
西桦挥着手里的棒棒糖,问仲馨二楼公主床旁边的行李箱是谁的,梳妆台上为什么还有其他人的东西。
“我看得出来,那些东西都不是东菊姐姐的。不会有人住我那儿了吧?”
仲典赶忙接话:“又招人了?哎,西桦的床可不能让别人用啊!”
东菊扎煞着两只手从洗手间走出来,碰巧与西桦四目相对,两人向着彼此笑。西桦招呼东菊坐到自己身边,又仰着头喊爸爸过来吃饭,指着仲典旁边的位置让姨妈去那儿坐。
仲馨不急着坐,只与妹妹说话:“仲典,你对这的情况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个宿舍,不是自己家。你们一家三口住这儿确实不方便。你可以问问东菊,昨天刚进来一个女孩子,让人家看着咱这多乱呐。”
除了仲馨站在餐桌旁,其他人已经落座,仲典招呼大家吃饭,又起身强行将仲馨按到椅子上坐好。“乱什么?台词我都想好了,西桦是暑假工,我俩是西桦的爸爸妈妈,从外地过来看看孩子,住几天就走。”一张圆形餐桌配两张餐椅,还有两张是另配的,现在五个人,仲典搬了一个小凳坐过来,像是巨人国里来了一个小矮人。
“住几天走啊?不能露馅儿吗?”
仲典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哄着仲馨张开嘴巴,抹了仲馨唇上尽是油。有一说一,仲典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怕什么?这里是你说了算,一个小女孩子还敢打小报告?瞧把她能的!敢告状试试,我回去肯定闹,看谁的脸上不好看!”仲典将桌上的各个盘子往两个女孩子面前推,咬着后槽牙发狠地说,“工作应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上班、下班,有话直说,非要两面派在背后告状,真是让人恶心!大家就是个同事关系,都是匆匆过客,得讲究个‘人过留名’吧,偏要留个不友善的印象,也不瞅瞅自个儿的斤两,越想越心不顺。”
东菊一只眼睛看仲馨,一只眼睛看仲典,嘴巴里也不闲着,塞满了肉和菜。
仲馨佩服妹妹突然间的义愤填膺。“我就是这么一说,看你这架势,就好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似的。”
仲典嘴一撇:“甭怕!她要是敢说话,我就敢回嘴。咱还能让一个小女孩子欺负着?”
仲馨颇感无奈:“我就不明白了,你哪里来的理直气壮?”
“咱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都管不着。”仲典往姐姐的碗里又是夹菜又是夹肉,还盛了一碗清汤,“吃吧,累了一天了。”小凳子实在是太矮了,仲典往那一坐,餐桌前只露了一个大脑袋。说话的时候,她仰着脸,旁人都是俯视着她,略显奇怪。她干脆站着得了,还自在一些。
西桦突然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仲典白了西桦一眼:“怎么说话呢?这里面谁是鸡和犬?放着人不当,整天嘴里胡说八道。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西桦将筷子顶着牙齿想了想,转头问东菊:“东菊姐姐,你属鸡还是属狗?”
歪歪进门看着一大家子人,很是意外。她回来得晚,与哩哩在外面吃过了饭才往回赶。哩哩有些打退堂鼓,总说害怕。歪歪哂笑她胆子小,劝了好半天。“你怕什么?她能吃了你呀!就算你做得不好,不还有我罩着嘛,你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好的机会,犹豫来犹豫去,傻不傻啊!”
哩哩总感到心绪不宁:“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闲话。”
歪歪乜斜着哩哩:“你以为你拒绝了,就不会有人说你闲话吗?我告诉你,闲话永远不会少,早晚都要被人说。趁现在未雨绸缪,以后就不用害怕了。”
哩哩左右摇着脑袋:“我就害怕被人说。”
歪歪紧紧盯着哩哩的脸:“你怕不怕两年后?”
哩哩迟疑地答道:“不还有两年吗?三年也行啊。”
“随你便吧,反正我也就是个踏板,能借你的光,也能断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