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怎么能住呢?要不然就给她在附近租个房子。”仲馨听到妹妹的叹气声,不免有些想笑,尤其是妹妹发出“那些人哪能比得上西桦”这样的感慨,更觉得可笑至极。仲馨缓和了语气,她不想招惹仲典频繁往这儿跑。
仲典绝对不允许:“那不可能!别说租房费用高,就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单住,我肯定是不放心的。姐,咱俩各退一步,西桦给我看课程表了,她除了周末去你那儿,周二周四也可以去,你就帮帮忙吧,她毕竟是个孩子呀。你没孩子你没有体会,西桦给我打电话,那哭腔一出,我的心都不好受。”
“我的好妹妹,我这毕竟是员工宿舍啊!”
“西桦是你的编外职工,有权在那儿住,就这么定了!”
听筒里传来无情的嘟嘟声,仲典说一不二,容不得仲馨当即反驳,拍板定下自己与女儿的商量结果。西桦有妈妈撑腰,自然乐颠颠地来回跑。仲馨冷眼旁观,别看现在乐此不疲,很快就没气力折腾了。果然西桦跑了两天就腻了,最受不了的是早晨五点半起床,要去赶六点的公交车,一路上还要转地铁,又要倒公交,等到了学校,正赶上第一节课结束。一个星期里天天赶不上第一节课,辅导员找她谈话,委婉地告诉她要与宿舍的同学搞好关系。她晚上不在学校,很多事不能做,同宿舍的人也不帮她,常常误了事。
西桦有苦难言,不便与辅导员诉苦,也不敢冲着舍友们甩脸子,更不愿再说与妈妈听。仲典因为西桦这不行那不行唠叨了好几次,也发了毒誓,如果西桦再央求自己做这个做那个,她就不要这个女儿了。
西桦哭咧咧地:“你不要我了,谁要我啊?”
仲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找你姨妈去!”
西桦记住了这句话,傻里傻气地找仲馨哭诉。她不语泪先流的本事真是大,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一点声儿都没有。
仲馨厨艺不精,只会做清汤挂面和西红柿炒鸡蛋,若不是西桦每天回来住,她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盖浇饭和碗面有日子没吃了,每天见了老板徒生背叛的感觉,低着头匆匆而过。老板的眼神像是生了箭,一箭一箭打在仲馨的身上。
西桦不爱吃姨妈做的饭,不能用难吃来形容,根本就是难以下咽,太寡淡了。西桦体质敏感,也是被仲典从小养得太精细了,外卖吃个一两次就罢了,吃得次数一多,脸上冒痘,身上长红点子。若是家常饭跟不上营养,也会动不动就来个小感冒。
仲馨将桌上的面条和西红柿炒鸡蛋往西桦面前推了三次,西桦只是无声地流泪,但也瞥了桌上的饭,有种想哕的感觉,赶忙抬手捂住嘴巴。仲馨无奈:“姨妈做的饭,就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啊?西桦,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姨妈,我不想上学了。”
仲馨好像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肯定会发生一样,一点都不感到惊奇,淡然回道:“不上就不上呗,你想好了就行,准备什么时候退学?好像一个月内班里退学还能退回一部分学费。”
西桦跺着脚撒着娇:“姨妈,不要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仲馨两手一摊:“我也没有开玩笑啊,是你说的不想上学了,姨妈支持你。”
西桦扭着身子继续撒娇:“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不要乱说。”
仲馨倍感无奈:“我没有多想什么啊——你要不要吃饭了?不吃的话,我就收了,正好明天当早饭。”
西桦剜了一眼桌上的饭:“我吃不下。”
碗里的面已经坨了,表面的那一层有了风干的样子。
仲馨麻利地将面条和西红柿炒鸡蛋罩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正眼都不去瞧西桦。“我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吧。哎,你注意到站牌上的公示了吧?原来六点的那辆车调时间了,提早一刻钟,你得重新给自己定个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