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别本想抽根烟,手已经摸到烟盒了但想到这是什么场合,悻悻然把手拿出。
“江允,本事不大,想死的决心倒是多,让我猜一下你下次是怎么个死法行不?”
江允嘶哑着嗓子说话:“贺别,各有各的难处不是吗,上次在双江路你也知道,“她抬头看向天花板,“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什么不是正常人?你就只是病了而已!病了而已!”
迟曳从医院匆忙赶来,在门口听到这番话欲言又止,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江允的确不是正常人,换一种手法,一个阴暗,狡猾的人,很擅长伪装,情绪除了朋友基本不会外露。
如果因为这么一件事自此彻底离开陈祉,或者他们这群朋友怎么办?
犹豫片刻,他鼓起勇气开门,病房没有人说话,迟曳进门看到床上瘦骨如柴的江允不可思议的眨眼睛。
“江允……你。”
“嗯。”江允倒是平淡。
迟曳走到她面前,用着复杂心疼的神情看江允。
她出声:“找到小鱼了吗。”
小鱼?章侑妤,他自嘲的摇摇头,江允走后不久,章侑妤也失联了,自己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
“贺别,听恙知道你过来了吗?”
“知道。”
“几点了啊。”
“五点多一点,你饿了吗?”
江允点点头,随后贺别出去买饭,迟曳则留下陪着江允,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江允说,但不知该不该说。
江允看出了迟曳的犹豫,开口让他有什么要说的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来的路上看到方锦了,她和陈祉在楼梯口说话,好像说你的事。”
江允心里明白,大概又是谁和陈祉说了自己,她这幅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瞧见定会嘲讽曾经嚣张的魔头,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样子。
陈祉呢,她过来了会怎么说,又会劝说自己回家吗,可是自己没有家了,爸妈都不在家了。
确诊抑郁症之后她不是一次两次想去陪爸妈,每天夜里她都会梦到在医院医生遗憾的和自己说节哀呢。再后来吃药输液让她的免疫更强,现在大部分药物都对她起不上任何作用。
如果陈祉在肯定不会愿意让自己这样。
想着想着她摇摇头,迟曳连忙问道怎么了,江允只是简单的应付了几句。
“咚咚。”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不是贺别,赫然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陈祉。
陈祉走到病床前,和迟曳的表情一样,复杂,心疼,迟曳看了看江允,又看了看陈祉,自觉退出了病房。
迟曳走后,陈祉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她把手贴到江允的手背上,江允没什么力气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触碰上去,江允的手是冰凉的。
她心疼道:“江允,你傻不傻,折磨自己干什么。你不在身边不应该过的很好吗?”说到后面她眼角流出泪水,泪水滴到江允的手背上,敏感的让她连忙抽出手。
“你和我回家吧,你生的病我都知道了,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生病了终究会好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带你去首都治疗……”
江允没有看她,陈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江允,你还在恨我是吗?你和我谈一谈心里话好不好,说出来就会好了,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我没有要说的,想说的早就忘了。”
她忘记了好多东西,自己的生日,自己多大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陈祉在哪呢,她过的好不好,过的怎么样。
她想说,万语千言化为一滩淤泥被腐蚀殆尽。
“……”陈祉看着江允的样子,本来止住的呜咽声变为更大的哭泣声,她头低到被子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平时这么稳重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一面啊。
贺别从楼下的饭店买了饭菜上来就看到迟曳坐在楼梯上,指尖夹着烟,他向前一步看着迟曳,迟曳也注意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不看着点江允。”
迟曳抬眼,把一只脚伸了出去,“陈祉来了在病房。”
贺别听到一个名字先是一震,裝作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行”,便坐到迟曳旁边,找迟曳要烟抽。
迟曳从烟盒掏出一根烟递给贺别,顺手把打火机也递给了他。
贺别吸了一口,吐出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要搞什么。”迟曳淡淡的瞥了一眼贺别。
耸耸肩“谁知道呢?”
之前在一块的时候不是挺好的,搞不懂江允是因为什么原因又和陈祉吵架了,不会就因为高三一句话都不说就出国了吧。
“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了,陈祉对江允的心思绝对不止姐妹,不是姐妹还能是什么?”
“恋人?情人?爱人?哈哈别逗我了,就算是,你觉得江允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