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看到两个人害臊的场景“啧啧”两声,手放在围栏上,右手撑着她的脸。
“老师,你看起来好漂亮啊。”何倩从教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宁静。
何倩说出这句话,宁静在身后附和。
江允抿唇,“你们长开了也会很漂亮的。”宁静咧开嘴笑,“但现在老师是最好看的呀。”
过了好一会,广播才传来声音,是一种激昂的音乐,何倩微皱眉头看向宁静,她摇了摇宁静的手,“烦死了,今天又要做操。”
宁静出声回应,“哎,那没办法,都怪那个缺牙齿,不然我们可以不用的。”
江允转过头,疑惑的问宁静,“谁是缺牙齿?”
宁静左看右看,随后用手挡住一边,小声的凑到江允身上,“缺牙齿就是那个校长,头很秃,然后牙齿龅起来的那个人,他门牙缺了一颗所以我们叫他缺牙齿。”
说完迅速的站回队伍旁,说句话的功夫,三楼两个班已经排好队伍准备下楼做操了。
初三从厕所那边楼梯下,初一则是食堂这边下,江允在中间办公室的位置。
“小江老师哎。”曾老师在厕所楼梯上来,在楼梯口叫了一声江允,江允讯声看去,曾老师在楼梯口招呼江允。
江允走过去,曾老师看着江允道:“小江老师啊,我们一起下去吧,学生做操老师要下去监督的。”
“好。”江允点头应声。
两人一起下楼,她们在一楼中间走廊站着。陆陆续续下来一批学生,那群学生看来看去,最终的目光落在江允身上。
有不明所以的人指着江允好奇的问道身旁的人,“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和曾鸢梅站一块?”
一个披着头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同学答:“今天新来的,你肯定不知道。早上就在二楼过去了,你睡觉你肯定不知道啊蠢货。”
“哦……这个老师还挺好看。”
那个女同学冷哼一声,接着冷嘲热讽,“还不是个靠男人生活的,早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呢。那男的长的和娘炮一样,和那个梓奕一样娘炮。”
“王蓉诶,你怎么对这个老师这么有敌意啊,不会喜欢那个男的吧?”
那个被叫王蓉的女同学本在摆弄手上的指甲,听到身旁的人这样说,踹了一脚那个人。
“操你大爷的,谁说我喜欢那个娘炮了?”
“说什么呢你们!”曾老师开口制止她们议论江允,后面的话江允听不太仔细,只记得曾老师在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们的话你不用在意,那群学生成绩不好,就是学校的刺头。骂人的是王蓉,问问题的叫李紫怡,两个都是混混。”
曾老师安慰江允道,其实江允心里觉得很好笑,但面对曾老师的安慰,江允还是敷衍了几句,“没事,她们怎么说我我不在意。”
曾老师大抵觉得江允不太想和自己交流,自己向着旁边楼梯走。
江允瞥了一眼曾老师走开的背影,随后瞥回视线,看着面前操场站着的学生。
那群学生刚进操场没有秩序可言,该打闹还是打闹,该说话还是说话,广播都盖不住学生的说话声。
“呼呼。”身后传来广播声和人声,人声在前,广播在后。
江允转头看去,是宁静口中所说的‘缺牙齿’,她看到‘缺牙齿’向自己点点头,她礼貌的也点了点头,随后不在看后面。
“所有人给我站好!这么没秩序了是吧。”‘缺牙齿’严肃又带口音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前几天下雨没让你们做操就无法无天了?”
‘缺牙齿’走向操场,边走边对着麦克风说话,“你们自己看看队伍排成什么了?要齐不齐的,所有人现在给我重新调整队伍!”
说完,江允走到队伍后面,她看到每个竖排不整齐的队列皱眉。
过了一会,底下的学生才磨磨唧唧的整理好了队列,‘缺牙齿’继续说话:“这才像样子,好,广播员可以放操了。”
说完这句话,广播室里面的广播员立马跳转了音乐,换成了全体中小学生第九套广播体操。
做到一半的时候,曾老师走到江允身边,复杂的和江允说了一句话,江允偏过头,看见是陈祉,心里一股复杂。
陈祉看江允看向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江允见状大步向前拉过陈祉往一边走。
在边上做操和在末尾做操的同学看到一个场景连忙叽叽喳喳起来。
江允把陈祉拉到门口那颗桂花树下,“你怎么来了?”
陈祉皱眉,“你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前几天你可以自己摆脱的,为什么任由思域推你?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生存一辈子?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会回安义了?迟曳找到章侑妤了,听恙被贺别带回去了没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江允脑袋发晕,陈祉说出最后一句话让江允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要我了吗?”
要不要这个问题,江允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拼命回想之前的问题,但想到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回忆。
7岁那年,下雨天。自己第一次在巷口碰到陈祉,8岁那年把她带回了家。
十岁那年,阴天。陈祉耐心的在火炬面前教自己作业。
13岁那年,下雨天。陈祉会为了自己想吃的一个蛋糕,跑遍半座县。
15岁那年,下雨天。自己因为贪玩跑去迟曳家玩到晚上八点才回家,回到家得知陈祉去找自己的路上差点被车撞了。
15岁生日后一个月,下雨天。父母双亡,她成为了孤儿,罪魁祸首是陈祉的亲生父亲,陈志强。至此,隔阂一触即发。
16岁那年,晴天。陈祉的高中成年礼,她特意邀请自己去参加她的成人礼,那天自己送给了她什么,一根四叶草,还是从路边拔的。
17岁那年,下雨天。自己悄悄离开了陈祉,剩下陈祉一人留在止语巷守着空房,等着一人归。
直到今日,她和陈祉之间的深渊都还在,深渊一直是深渊,永远都填不满。
江允愕然,等了好一会才开口,“陈祉,你知道吗?我恨的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陈志强。但是恨来恨去,我才发现,我谁都恨不下去,我一直恨的都是我自己。“
轮到陈祉噤声,她缓慢道:“可是我不恨你啊,我不仅不恨你,我还很喜欢……”
江允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