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传来伏特加憨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老大怎么了?欧洲那边出事了?”
“我哥呢?”黑泽愀的声音绷得很紧,努力压抑着情绪,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恼火还是透过电波传了过去。
“大哥?大哥在出任务啊,现在联系不上。小老大你有急事?”伏特加听起来有些困惑。
“他把我邮箱拉黑了。”黑泽愀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阴沉。
“啊?”伏特加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邮箱?拉黑?”
“就是他给我的那个私人邮箱,我每天发点东西给他看,刚才发现发不出去了,系统提示被拒收。”黑泽愀的语速加快,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是不是你跟我哥说了什么,还是朗姆那边又搞鬼?”
“冤枉啊小老大!”伏特加连忙喊冤,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些,“我哪敢干涉大哥的邮箱,朗姆大人更不可能知道那个邮箱地址啊,那是大哥单独给你的。”
“那他为什么拉黑我?”黑泽愀不依不饶,那股邪火必须找个出口,“我发的都是正经事,观察报告,安全隐患。还有……还有关心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伏特加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用一种几乎是耳语般的音量说道:“那个小老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大哥前天好像……好像随口提了一句,说你的邮件提示音有点特别,而且总是挑他不太方便的时候响。”
特别?黑泽愀一愣。
他给那个邮箱设置的提示音,是当初他自己编的一段很短很轻快的电子音,辨识度很高,和所有组织常规通讯的冰冷提示音都不同。
他就是想让它特别一点,让哥哥一听就知道是他发来的。
总是挑不方便的时候响?
黑泽愀算了一下时差,他为了配合哥哥可能在东京的休息或任务间隙,基本都是挑欧洲的下午到傍晚发送,那对应东京时间是深夜到凌晨。
难道哥哥那时候在睡觉,或者在执行需要绝对安静的任务。
“所以他就因为嫌吵,嫌我挑的时间不对,就把我拉黑了?”黑泽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难以置信中夹杂着更多的委屈。
他自动忽略了伏特加说的特别可能包含烦人的意味,满脑子只剩下哥哥因为这种小事就切断了我们的特别联系渠道。
“也……也不完全是吧?”伏特加支支吾吾,“大哥可能觉得那些照片和……呃,观察报告,用常规任务简报渠道更合适。那个私人邮箱毕竟主要是为了紧急情况……”
“常规渠道?常规渠道发上去的东西,朗姆那老家伙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都能看见。”黑泽愀反驳,心里更堵了。
他那些带着个人情绪、夹杂着玩笑和吐槽的日常,怎么可能走冷冰冰的正式报告渠道,那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这……”伏特加词穷了,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带着家庭纠纷性质的问题,“小老大,你别急,等大哥任务结束,我……我找机会帮你说说?”
“不用了!”黑泽愀赌气似的说道,但语气明显软了一点。他知道伏特加夹在中间为难,也明白跟伏特加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你告诉我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随便发了,让他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嘴上说着知道错了,心里想的却是:等我回去,当面问清楚。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伏特加如蒙大赦,赶紧答应。
结束通话,黑泽愀把卫星电话扔到沙发上,自己在屋里烦躁地转了两圈。
被拉黑的挫败感和恼怒依然盘踞心头,但伏特加的话也让他冷静下来思考。
哥哥或许真的只是嫌提示音打扰,或者觉得他用错了沟通渠道。以哥哥的性格,做出拉黑这种简单粗暴的决定,完全符合他的作风——高效,直接,不留情面。
但是那毕竟是特别的邮箱啊,是哥哥单独给他的,怎么能说拉黑就拉黑。
黑泽愀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看来,想要维持这种特别的关注,光靠每天发点好玩的东西是不够的,还得更加注意分寸和时机,甚至得做出点更实实在在的成绩,让哥哥觉得他的联系是有价值的,而不仅仅是吵闹。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欧洲之行,看来不能只停留在打卡观光和找小麻烦的层面了。
既然疑似赤井秀一的线索暂时断了,常规的杂物也清理完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在欧洲的这段时间和相对自由的身份,稍微深入一点,调查一下组织在欧洲某些不那么核心,但可能未来有用的边缘网络或信息。
或者,看看能不能抓到点朗姆这边在欧洲运作的什么小辫子。
就算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多了解一些情况,整理成一份有见地的欧洲分部周边观察报告,通过正规渠道提交上去,或许也能让哥哥和那位先生觉得他这趟没白来,不只是完成了一个清理任务,还带回了额外的情报价值。
这样一来,他回去的筹码更足,也能稍微挽回一下因为太吵而被拉黑的负面印象吧。
黑泽愀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之前零散记录的关于欧洲地下势力、艺术品灰色渠道、以及那个让他跟丢了的可疑男人的零星信息。
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闹脾气归闹脾气,正事以及能让自己更顺利回去的事还是要做的。
至于那个被拉黑的邮箱……
他瞥了一眼静静躺在沙发上的卫星电话。
等回去,非得让哥哥亲口解释清楚不可。
现在嘛,暂时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