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转东京的航班漫长而乏味。黑泽愀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看看舷窗外单调的云海,或者摆弄一下飞机上提供的娱乐系统,兴致缺缺。
当航班终于降落在成田机场时,他几乎是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人。
取了行李,通过海关,他并没有立刻返回东京的临时落脚点,而是径直走向机场外一个不起眼的短时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安静地停在那里,伏特加壮硕的身影靠在车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黑泽愀走近,伏特加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憨厚和敬畏的笑容:“小老大,一路辛苦。大哥在等你了。”
黑泽愀把帆布包扔到后座,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烟味和皮革气息。
琴酒坐在副驾驶座,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礼帽,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正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腾起一缕细细的烟。
“哥。”黑泽愀叫了一声,声音比在瑞士时放松了很多,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又有点终于到家的松弛感。
琴酒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嗯。”
伏特加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东京夜晚的车流。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噪音。
黑泽愀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窝在座椅里。
“玩够了?”琴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黑泽愀撇撇嘴:“别提了,倒霉透了。本来是去清理个网络,结果被朗姆那老家伙摆了一道,困在那个破小镇,还卷进连环杀人案,被警察翻来覆去地问,无聊死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抱怨,但省略了其中大部分惊险和与柯南、韦伯周旋的细节,更没提自己那个小小的远程问候计划。
“朗姆的人找你了。”琴酒用的是肯定句。
“嗯,一个叫卡尔·韦伯的,装成贸易商,阴魂不散,试探了好几次。”黑泽愀抬手比划了一下,模仿着推眼镜的动作,“被我怼回去了,不过那老家伙手底下的人,脸皮是真厚。”
“他做了什么。”琴酒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报告。
“盯梢,试探,大概也想看看我有没有按他建议的滚回来。后来旅馆死了个商人,和朗姆手底下某个研究所的项目有点牵扯,那家伙跳出来提供了点关键证据,把嫌疑引到另外两个商人头上,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黑泽愀简明扼要地概括,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琴酒沉默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车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过了片刻,他才说:“Boss对朗姆近期的项目效率,有所不满。”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黑泽愀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
Boss对朗姆不满了,是因为项目进展不顺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想起自己在瑞士问候过的那个银峰研究所不知道那点小麻烦,有没有给朗姆效率再添点堵。
他心里有点小小的愉悦,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
“训练场的惩罚,免了。”琴酒忽然又说。
黑泽愀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脑袋几乎要凑到前座中间:“真的?”
“你被滞留是朗姆的指令,并非任务失误。”琴酒弹了弹烟灰,“不过波本报告,你出发前在米花美术馆留下了不必要的痕迹。”
刚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下去,黑泽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重新靠回椅背:“那个啊……我就是顺手留了张纸条,提醒一下那个馆长小心他侄子,这不算什么吧?又没暴露什么。”
“多事。”琴酒的评价简洁冰冷。
黑泽愀不吭声了,重新窝回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皮革。
他就知道波本那家伙会打小报告。
车子驶入一处僻静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高层的一间安全屋。屋内陈设简单冷硬,符合琴酒一贯的风格。
伏特加自觉没有进去,黑泽愀跟着琴酒走进客厅,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拉开门看了看,拿出一罐冰镇可乐,砰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还是东京好。”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都市夜景。
琴酒脱下风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抬眼看向站在窗边喝啤酒的弟弟:“瑞士的事,详细说。”
黑泽愀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