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实说的。”黑泽愀耸耸肩,“联系过,问案子的事,我说警察都结案了别瞎想。”
安室透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你觉得他为什么问这个?”
黑泽愀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知道,也许就是好奇吧。”
安室透没再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你哥刚才跟金酒聊了很久。”安室透忽然说。
黑泽愀嗯了一声,他看到了。
“金酒那边最近在负责一批货,从南美过来的,好像是出了点问题。”安室透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八卦,“你哥可能是在帮他处理。”
黑泽愀没接话,他知道安室透这是在给他递信息,但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前辈跟我说这些干嘛?”他问。
安室透笑了笑:“随便聊聊,你不是无聊吗?”
黑泽愀看了他几秒,然后也笑了。
“行,随便聊聊。”他说,“那前辈也跟我说说,你刚才跟索雷拉聊什么了?”
安室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也是随便聊聊。”他说,“他说你在瑞士的时候表现不错,挺冷静的。”
黑泽愀挑眉:“他夸我?”
“嗯。”安室透点头,“说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琴酒的弟弟。”
黑泽愀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杯子。
索雷拉夸他?
那个在走廊深处被他撕破脸,被他用哥哥威胁,被他最后那句“有些货沾上了就甩不掉”堵得脸色阴沉的人,会夸他?
除非这话根本不是夸,而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还说什么了?”黑泽愀问。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说,有机会想再跟你聊聊。”
黑泽愀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聊聊?聊什么?”
“不知道。”安室透说,“可能是想跟你多熟悉熟悉吧。”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那我等着。”
安室透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安室透先开口:“我那边还有朋友要招呼,先过去了。”
黑泽愀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站在原地,端着气泡水,目光扫过宴会厅。
索雷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露台那边回来了,正在和几个人交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琴酒还在和金酒说话,金酒那个老头表情严肃,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贝尔摩德在另一边的沙发区,和几个女成员聊着天,笑声时不时传过来。
黑泽愀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气泡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嗞嗞声。
他把杯子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穿过宴会厅的时候,他和几个人擦肩而过,有人朝他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走到走廊里,喧嚣声一下子远了,只剩下脚下柔软的地毯吸收着脚步声。
洗手间里没有人,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指。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深灰色西装,银发在灯光下有些显眼,墨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沉一些。
他低头洗了把脸,用纸巾擦干,然后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索雷拉要找他聊聊。
科恩提醒他小心。
安室透给他递信息。
贝尔摩德莫名其妙凑过来说话,虽然她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想信。
这场酒会才刚开始,已经有这么多人跟他说话,每一句话都像是试探,每一个提醒都像是某种站队。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索雷拉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容。
“伏尔加河。”他说,“真巧。”
黑泽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索雷拉先生。”他说,语气平淡。
索雷拉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刚才在宴会上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他说,“现在正好碰上了,想跟你聊聊。”
黑泽愀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聊什么?”
索雷拉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次声音压低了一些:
“瑞士那个孩子,你真的觉得他只是个普通小孩吗?”
黑泽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意思?”
索雷拉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我在情报组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了。”他说,“那个孩子的眼神,不是普通小孩该有的眼神。他在旅馆里做的事,也不是普通小孩该做的事。”
黑泽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索雷拉继续说:“你和他接触过几次,应该也感觉到了。他太聪明了,聪明得不正常。”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所以呢?”
索雷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所以我想问你,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黑泽愀和他对视着,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几秒,黑泽愀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索雷拉先生,”他说,“你问错人了。”
索雷拉挑眉。
“我只是个行动组的小辈,每天忙着写作业、应付考试,哪有空琢磨一个小孩是什么人。”黑泽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你要是真好奇,不如去问问我哥?他应该知道得比我多。”
他说完,不等索雷拉反应,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过脸丢下一句:“哦对了,走廊尽头那个监控摄像头,角度正好对着这儿。你要是还想聊什么,不如回去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宴会厅的光亮里。
走廊里,索雷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然后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
有意思。
这孩子,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