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说,“不能喝就别喝。”
黑泽愀看着他的笑容,忽然问:“前辈,你刚才给我递的那些信息,是故意的吧?”
安室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告诉我哥。”黑泽愀说,“或者想看看我和索雷拉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想太多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就是随便聊聊。”
黑泽愀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室透也没有再解释。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起看着露台上那个孤独的背影。
“那个人,”安室透忽然开口,“他找过我了。”
黑泽愀侧过脸看他。
“找你干嘛?”
“问关于你的事。”安室透说,“问你在瑞士的表现,问你回日本之后都去过哪里,问你和那个小孩还有没有联系。”
黑泽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前辈怎么说的?”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照实说的。”他说,“你在瑞士表现不错,回日本之后正常上课,偶尔来波洛喝咖啡。和那个小孩有没有联系我不知道,没见你们在波洛见过。”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谢谢前辈。”
安室透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露台。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这次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人,你最好别跟他走太近。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黑泽愀知道他说的是朗姆。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安室透先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黑泽愀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宴会厅。
琴酒在和另外几个人说话,表情依旧冷淡。贝尔摩德在沙发区那边,正和几个女成员笑着聊天,偶尔朝这边看一眼。
索雷拉还站在露台上,背对着大厅,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泽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角落里了,太被动。
他穿过人群,朝长桌那边走,准备再拿点吃的。
路过几个正在交谈的成员时,他听到自己的代号被提起了。
“伏尔加河,就是琴酒那个弟弟,第一次来的时候跟贝尔摩德吵起来那个……”
黑泽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那些人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停止了交谈,朝他点头示意。他也点头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他走到长桌边,拿起一个小盘子,开始夹冷盘。烟熏三文鱼、火腿、芝士,他慢悠悠地夹着,动作自然得像真的只是饿了。
夹完一盘,他端着盘子走到旁边一张小圆桌边坐下,开始吃。
这个地方离人群稍微远一点,但视野不错,能看到大半个宴会厅。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人经过时朝他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吃到一半,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黑泽愀抬起头,是索雷拉。
“一个人吃东西?”索雷拉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熟人聊天。
黑泽愀看着他,嚼着嘴里的火腿,没有说话。
索雷拉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刚才那杯酒,怎么不喝?”
“不能喝。”黑泽愀说,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才十九,在日本不能喝酒。”
索雷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守规矩。”
“我哥定的规矩。”黑泽愀说,“在外面不能喝酒。”
索雷拉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几秒,黑泽愀继续吃东西,索雷拉就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看着他吃。
“那个孩子的事,”索雷拉忽然开口,这次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不知道什么?”
黑泽愀放下叉子,看着他。
“索雷拉先生,”他说,语气很平,“我在瑞士就是被困在那个破旅馆里,无聊得要命。那个小鬼主动凑上来跟我说话,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就随便应付几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索雷拉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七岁的孩子,问那些问题?”
黑泽愀耸耸肩:“觉得啊。但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他爸,管他问什么。”
索雷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我相信你。”
黑泽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索雷拉放下酒杯,站起身。
“今天聊得差不多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他说完,转身走了。
黑泽愀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盘冷盘,已经没胃口了。
他把叉子放下,端起旁边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这个索雷拉,真是阴魂不散。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琴酒还在和人说话,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黑泽愀对他点了点头。
琴酒收回目光,继续和那些人交谈。
黑泽愀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这场酒会,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