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作业,”琴酒显然不吃他这套,直接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硬,“上周的金融模型,第三个变量假设有问题,推倒重做。明天晚上之前发我。”
黑泽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一下,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哥,那是上周的作业了。”他试图挣扎。
“所以让你重做。”琴酒毫无通融余地,“还有,你脖子上那东西,戴好,别弄丢了。”
话题跳得太快,黑泽愀下意识摸了一下颈间温润的平安玉。
“一直戴着呢。”他小声嘀咕,“丢不了。”
“嗯。”琴酒似乎确认了最重要的事,语气稍缓,“伏特加在附近,车牌老样子。让他送你回去。这段时间,自己注意。”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黑泽愀放下手机,对着夜空吐了口气。哥哥的意思很明确:朗姆那边的事情他知道,但不让他插手,同时警告他最近要低调,并且用作业敲打他,让他把注意力放回正常的校园生活。
至于安全,有伏特加盯着,问题不大。
他撇撇嘴,心里那点因为索雷拉嚣张手段而升起的戾气,被琴酒这通冷静到近乎粗暴的电话按下去不少。
哥哥既然知道,并且态度明确地厌恶朗姆那边的做法,那至少说明,在组织高层的博弈里,哥哥这边并非完全被动。
远处车灯闪烁,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缓缓从街角拐出,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副驾车窗降下,伏特加那张看起来有点憨厚的脸露出来,恭敬地低声招呼:“小老大,大哥让我来接你。”
黑泽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走吧,回公寓。”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过了一会,黑泽愀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伏特加,刚才酒店里开枪的人,能找到吗?”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心地回答:“大哥已经让人去查对面大楼了,不过估计没什么结果。对方很专业,应该早就撤离了。”
“嗯。”黑泽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专业,撤离快,目标明确,在警察面前公然灭口。这风格,确实像是朗姆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会干的事。
嚣张,但也留下了把柄。
至少,让哥哥更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行动模式和肆无忌惮。
他缓缓睁开眼,墨绿的瞳孔倒映着车窗外飞速流过的霓虹光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冷静地评估计算。
索雷拉,朗姆的触手。
既然对方已经把游戏棋盘摆到了他眼皮子底下,还差点把脏水溅到他身上。
那他不找点乐子回敬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位朗姆叔叔的“关照”了。
不过,得做得聪明点,像哥哥说的不能往前凑。要像之前在瑞士那样,远程的,间接的,让人抓不住把柄的……
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平安玉,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个带着他鲜明个人风格的拆家计划,开始在脑海里慢慢勾勒出雏形。
这次,或许可以从远藤和也那家贸易公司的遗留账目,或者那个被吓破胆的木下秘书身上,找到一点有趣的切入点。
他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