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的贸易公司,向一家瑞士的生物研究所采购特种工艺品或者购买技术服务,这听起来就很扯。
更大的可能是,远藤的公司被用作资金洗白和转移的中转站之一,或者利用其走私渠道,为研究所运送某些不便通过正规途径流通的物品。
报告后面附了几张模糊的传真件或扫描件截图,似乎是某些物流单据的片段,上面的物品描述被刻意涂黑或使用了行业黑话,难以辨认具体是什么,但发货地和收货地代码指向欧洲和日本。
时间点与资金流动有部分重合。
最后伏特加用红笔在末尾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远藤私人账户近期有大额现金提取记录,时间在韦伯接触田中前后。用途不明。其公司电脑及部分纸质账本在案发后已被警方查封,目前由搜查一课保管。”
远藤提前提取了大额现金,是给韦伯的活动经费还是准备跑路。
韦伯拿走的证据复印件,除了可能涉及远藤早年的走私,会不会也包含了这些异常资金流动的记录。
所以朗姆那边才急着要拿走,并在田中可能泄露名字时立刻灭口。
那么刚才车库里那个中间人抱怨的那批货,会不会就是远藤死后,这条隐秘运输线上被卡住的某一环。
所谓的货会不会就是原本要通过远藤渠道运入或运出日本的、与银峰研究所有关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这条线可能处于暂时停滞或混乱状态。远藤死了,田中死了,木下被抓。
朗姆那边要么会启用备用渠道,要么会派人来接手处理这个烂摊子,让货流动起来。
黑泽愀慢慢地把报告折好,塞回文件袋。他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树叶缝隙里漏下的细碎阳光。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他不需要去碰远藤公司那条明线,那太显眼。也不需要去追查那批货到底是什么,风险太高。
他只需要给这个已经有点混乱的局面,再轻轻地推那么一小下。
比如让那个在车库里焦头烂额、抱怨货出不去的中间人,或者他的上家无意中发现一点有趣的信息。
比如警方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远藤公司资金流向的异常,并且开始调查与某些海外研究机构的关联。
又或者暗示远藤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内部谋杀,而是因为卷入了更危险的势力斗争,而田中经理被灭口,就是斗争激化的表现。
这种模糊带有警告和挑拨意味的信息,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通过匿名渠道,巧妙地递到相关人士的耳朵里。
那个中间人如果够警觉,可能会向上家施压,或者要求更安全的方案,甚至可能因为害怕而暂时中断交易。
而负责这条线的朗姆手下,就不得不花费额外的精力去安抚、解释、重新布置,甚至可能因为仓促行事而露出更多马脚。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这条线的短暂混乱或异常动向,说不定能被警方那边一直盯着相关事件的捕捉到,那就更有趣了。
计划的核心在于间接和模糊,不直接攻击,不提供确凿线索,只是播撒疑虑和不安的种子。
让朗姆的人自己去猜,去疑神疑鬼,去额外消耗资源。而他只需要在安全的距离外,偶尔浇点水,看看这些种子能长出什么“乐子”。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加密的笔记应用,快速记录下刚才的思路要点,以及需要进一步确认的信息点。然后他清空记录,退出应用。
该回去处理那个模型了,毕竟那可是重要的心理调节工具。
他站起身,将文件袋重新塞进背包,双手插回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小公园。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墨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平静而专注的光芒,那是找到新玩具并且开始构思如何玩坏它时的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他有得忙了。一边要应付学校的课程和琴酒随时可能抽查的作业,一边要小心翼翼地布置他的小惊喜。
还得抽空把那艘该死的战舰模型拼个开头,以备后勤那边万一真的问起来,他好有话可说。
生活啊,就是这么充实且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