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片暴雪呼啸的雪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扭动着的黑暗。
塞拉立刻起身冲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把手一片冰冷,无论她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该死。”她暗骂一声,不再白费力气。
蓝色的魔力凝聚于指尖,下一秒,锋利的冰锥便射向木门。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冰锥触碰到木门粗糙的表面时,竟像是撞上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来。
“小心!”穆曦的声音响起。
一道护盾在塞拉身前展开,将反弹的冰锥全部挡下,冰锥化作了一地水渍。
穆曦放下手,神情严肃地转向塞拉:“看来,我们是进入了幻兽的陷阱中。”
幻兽......塞拉心中一沉。幻兽是冰原上极其狡猾难缠的魔兽,它们往往不正面出击,而是利用幻象将猎物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享受着将猎物慢慢折磨致死的过程。
“既无法离开,也无法攻击......”塞拉蹙起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穆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幻兽会在消耗完猎物后主动攻击,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不要自乱阵脚。”
正如穆曦所说,没过多久,室内的温度就开始越来越低,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塞拉不禁打了个寒颤,正要本能地展开魔力屏障,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递到了她的眼前。
“谢谢,不过不用了,”塞拉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我可以用魔法防御,倒是你,不要冻着了。”
穆曦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固执地举着外套:“幻兽狡猾阴险,恐怕不好解决,在与它交战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浪费魔力为好。”
话语有理有据,塞拉无法反驳,但她怎么也不能让主角一个人受冻。
塞拉盯着外套思考片刻,突然说:“既然这样,那就两个人一起盖吧。”
穆曦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整个人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飞快地侧过头,面孔隐没在壁炉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即便如此,塞拉还是眼尖地瞥见了一抹迅速蔓延至耳根的红晕。
“怎么了?”塞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轻声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
“不!”
穆曦猛地打断塞拉。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后,气势又弱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闷闷道:“......就,就这样吧。”
“嗯,什么?”
穆曦拿起那件仿佛有些烫手的骑士外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别扭地重复道:“一起盖吧。”
说罢,像是不想再给塞拉任何追问的机会,她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骑士外套的一半披在了塞拉的肩头,随后紧挨着她坐下,将外套的另一边盖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一时静默无言。
眼前,一片暖光的壁炉中,火焰正微微摇晃,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混杂着陈旧而安心的木头气息。
在这危机四伏的幻境中,塞拉竟感到了一丝荒谬的温馨。
骑士服并不算宽大,为了让彼此都能被遮盖住,身体的紧贴变得无可避免。隔着几层布料,塞拉能清晰地感受穆曦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近在咫尺的,平稳却又刻意压抑着的呼吸。
塞拉感觉到身旁的穆曦似乎一动都不敢动,刚想抬头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时,便撞上了穆曦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双冷冽的淡蓝色双眼如今是一片柔和,穆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对她很重要但又已经远离的人,在暖色火焰的跳动下,有些温暖,又有些忧伤。
不知为何,塞拉突然感到有些慌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但很快,塞拉的注意力便被穆曦的双手牢牢吸引了。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但覆于其上的的陈旧伤痕却显得格外刺眼。
塞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浅色的伤痕。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穆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将手抬至半空,认真地端详了一会,释然地笑道:“我自幼便开始练剑,伊文斯是传统的骑士家族,训练及其严格,受伤是家常便饭了。”
她的话语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塞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闷闷低声说:“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发现什么?”穆曦有些不解。
“你的魔力天赋,”塞拉抬眼看着她,语气认真,“如果早点发现,你就不用遭受这些了。”
在她看来,即便魔法师的训练同样艰辛,但至少不必像骑士一样,经历这些身体上的伤痛。
穆曦闻言失笑,她摇了摇头,眼中是柔和但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