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曦只觉得心如擂鼓，她感到脸在发热，明明有这么多的话想要说出口，但此时却好像被那双眼睛下了定身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呢。”见穆曦已经语无伦次，塞拉噗嗤一笑，眼底灯火随之荡漾。

她站起身，走到穆曦面前，微微俯下身。

冰冷的银链贴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塞拉动作轻柔地扣上了锁扣，随后拿出了那枚配套的钥匙。

咔哒一声后，金属落锁了。

“这下，我的骑士被彻底锁住了。”

她拿着手里的钥匙得意地晃了晃，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走吧，要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她转身看向塞恩河的对岸，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再次被拉住。

“等等！”

塞拉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穆曦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我想说......”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塞拉，“你......很美。”

“啊？”塞拉愣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我愿意发誓，在所有人的眼中，无论是作为追随的主君，还是作为......爱情的对象，你都是最完美的。”

塞拉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穆曦是在回应刚才她的玩笑。

片刻后，她轻轻问：

“那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吗？”

穆曦的脸果然又红了，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塞拉却笑了。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穆曦愣在原地，看着那双倒映着流光的深邃眼眸越来越近，她闻到了塞拉身上淡淡的鸢尾花香气。

“我已经明白了。”

那双眼眸在一个暧昧的距离停了下来，她听见塞拉叹了一口气，但语调却是愉快而柔软的。

“不然的话，我的骑士为什么会脸红成这样？”

四周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穆曦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刚准备开口。塞拉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塞拉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后退半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如常：“你之前提过的打架的河滩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看着塞拉自顾自转身的背影，穆曦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悬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跟上，目光却在无意间扫到了塞拉不知何时绯红的耳根，方才的失落瞬间消散。

“走吧，”穆曦快步跟了上去，身体格外轻快，“就在前面不远。”

......

离开了静谧的河岸，两人重新融入了卡斯特罗街道的夜色中。

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在并肩而行的沉默中悄然发酵。

夜晚的街道比白日更加鲜活，白日里规矩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取而代之的是挂着昏黄小灯的流动摊贩。空气中弥漫着烤坚果的焦香和麦芽糖的甜味。

不少用过晚餐的家庭都一起出门散步，三三两两的小孩手里拿着糖串，在昏黄的灯光下嬉笑追逐，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长影。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塞拉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真是热闹......”

她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眼神中带着新奇：“兰斯洛特的家宅里主城太远，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

穆曦侧头看向她，轻声道：

“等到星落祭那天，会比现在更加热闹。那时候会有盛大的花车游行，庆祝的灯火会绕着整个卡斯特罗大街亮起，整夜不灭。”

穆曦的神色也柔和下来，她不由想起童年时看到过的那场壮丽的游行盛宴。

“星落祭啊，”塞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穆曦，“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真希望能有机会亲眼看一看。”

穆曦注视着她，目光温柔。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吧。”

不是“如果”，而是“下次”。

塞拉愣了愣神。

她突然抬头看向夜空。依旧陌生的天空，依旧陌生的世界，但却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好呀。”她轻声应道。

街边小摊的灯光昏黄依旧，在这一片阑珊之处，她第一次有那么一点期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