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像从天穹撕裂的缝隙落下，寒刺入骨。

蔺昭浑身都冷，冷得像浸在冰水里，每一次呼吸像被刀割。

她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空气混着金属味和雨气，刺得她意识一点点模糊。

胸口的伤口剧烈起伏，鲜血沿着侧颈蜿蜒而下。

远处灯光晃动，有人呼喊，有汽车急刹的声响，可她已经听不清，只能看到雨幕里那道踉跄奔来的身影——荀漠行。

她从没见过他跑得这样快，像踩着风暴，像要与死神抢她一样。

他冲过来，直接跪在血水里，抱起她的时候几乎把自己割裂。

“昭昭！”他的声音嘶哑地不像人声。

蔺昭睫毛颤着，她努力让自己看清他，却只看到他脸上的雨水与泪水混杂。

这一幕，太熟悉。

熟悉得像命中注定，像是一场她预感过无数次的悲剧。

荀漠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却在抖。

“别睡，昭昭，不要睡……”

他把她额头抵向自己的额头，那样近，那样绝望，“救护车马上到，你撑一下，听到没有？”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荀……漠行……”她艰难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在。”他几乎是抓着她的手，像怕她会从手心滑走。

雨水不断落下，打在两人的皮肤上，冷得像针刺。

蔺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无力的眸光：“你……为什么来？”

他听了像是被刀活生生剜了一块肉。

“因为你受伤了，因为你在流血，因为你需要我！”

他的声音破碎，“昭昭，我怎么可能不来？”

蔺昭很想笑，可连嘴角都抬不起来。

她一点点回忆起过去，那些深爱、误会、隐忍、伤害……

堆成了一座深渊，最终把她推了进去。

“你来得……太晚了。”

她轻声，像从胸腔里漏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