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从操场边缘缓缓散开，晨跑的学生声音在空气里隐隐回荡。

蔺昭到得比往常更早。

她坐在看台最顶端的位置，抱着膝盖，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

昨晚，她翻来覆去几乎没睡。

冼凛楼梯间那句——

“你打算再和他纠缠一世？”

荀漠行湖边那句——

“只要你不说讨厌，我不会放手。”

两句话像两股力道，把她往不同方向拉扯。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昭昭？”

一道熟悉而温稳的声音，从看台下方传来。

蔺昭抬起头。

冼凛站在早晨的光里，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他走上台阶，靠近她时，把热饮递到她手边：

“是你喜欢的那种低糖热可可。”

蔺昭轻声说：“谢谢。”

冼凛坐在她旁边，却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不会让人有压迫感。

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

“你昨晚……没睡好？”

“嗯。”

冼凛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碰她，只是低声：

“是因为他？”

蔺昭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她不否认，也不愿解释。

冼凛没有追问，只看向空旷的操场：

“昭昭，你知道吗？你其实不需要急着给出答案。”

蔺昭怔了怔：“什么答案？”

“他或我，”冼凛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轻的锋，“你不用现在决定要不要让某个人走进你的生活。”

蔺昭心底微微颤了一下。

冼凛继续道：

“但——你至少要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能看见他的样子，却也能看见我。”

“你能听得见他声音，也听得见我。”

“你不是只能做出那条痛苦的选择。”

“你还有别的方向。”

蔺昭指尖一抖。

冼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遮风的手：

“上一世，你被逼到只有一个方向。”

“这一世，你不需要再被逼。”

他的话柔，却稳——像在给一个快被推到悬崖边的人，拉回来的一根绳。

蔺昭垂下眼，低声：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冼凛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深沉：

“他让你乱？”

她咬了咬唇：“嗯。”

“那你避开他。”

冼凛说得干脆。

“躲开？”蔺昭怔住，“可是他——”

“昭昭。”冼凛看着她，语气沉静却坚定，“一个让你心乱的人，不配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靠近。”

“至少现在——不配。”

这句话……太尖锐了。

却像是戳中某个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心底深处那块细软的地方，被轻轻按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轻声：

“冼凛。”

“嗯？”

“如果……我真的走错方向了，你会提醒我吗？”

冼凛没有任何犹豫：

“不会提醒。”

蔺昭怔住：“为什么——”

“我会拉住你。”

他的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