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抢救室门关上后，走廊瞬间安静得可怕。

蔺昭靠在墙边，整个人都在发抖，指尖冰到没有知觉。

荀漠行一直半蹲在她面前，像护着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人。

他低声：“昭昭，看我一眼。”

蔺昭摇头，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我爸……为什么又住院……”

声音像被掐住一样。

荀漠行握住她的手：“你现在不能倒。”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可是我怕。”

“我在。”

一句话，简单直接。

蔺昭呼吸一乱，眼泪又掉下来。

荀漠行看着她这样，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怕让她更慌。

他想抱她，又不敢。

最后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她肩上：“先坐好，等医生出来。”

蔺昭点头，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发抖。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里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她母亲，声音虚弱又急：“昭昭……你爸他……这次情况比较严重。你在哪？”

“我在医院外面，我来了。”

“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你帮忙签字……”

蔺昭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我知道，我现在就进来。”

挂掉电话，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荀漠行扶住她的肩：“我陪你进去。”

她没有拒绝。

她真的走不稳。

走到手术同意书那边时，护士抬头问：“家属是你吗？”

蔺昭深呼吸：“我是女儿。”

护士把同意书递给她：“需要马上签，不然耽误时间。”

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荀漠行站在她身后，没有替她签，但把她的手稳稳托住：“我在，你签。”

蔺昭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名字写上。

写完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空。

护士立刻拿着文件离开，去准备手术。

走廊只剩他们两个。

荀漠行看见她脸色发白，立刻问：“你有没有头晕？”

“有一点……”

“来，坐这边。”

他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蔺昭捂着脸，声音哑得厉害：“荀漠行，我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有事……”

“你爸会撑过去的。”

他说得很肯定。

蔺昭抬头：“你怎么知道？”

荀漠行低声：“因为你已经够苦了……天不会再对你这么狠。”

蔺昭愣了一下。

没有哭，也没有回话。

她只是盯着抢救室的方向，眼里全是害怕。

荀漠行沉默着陪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昭昭，我去买水和吃的。你不吃东西，等会真的会昏倒。”

蔺昭轻轻点头。

“别乱走，从这里我一眼能看到你。”

“好。”

荀漠行起身，往自动贩卖机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像怕一离开太久她就撑不住。

可就在他转过拐角那刻——

抢救室的灯突然熄了。

蔺昭心脏猛地一缩。

医生推开门：“病人家属！”

蔺昭立刻站起：“我在！”

医生摘下口罩：“先稳住了，但是暂时还不能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