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漠行出院后,学院里很快知道了他受伤的事。
没有大肆传开,但足够让氛围出现一点变化。
他没有休息多久,就回到学校。
人明显比以前安静,也不再主动靠近任何人。
唯独蔺昭,他的视线会在她出现时停一秒,但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
只是确认她安好,就低头继续自己的事。
那段时间,课程进入期中准备。
学院安排了几个联合项目,必须两人或小组合作。
老师点名分组时,全班都在等看戏,因为上一世就是从这时期开始出现许多牵连。
但这一次,老师话音很简单:
“蔺昭、冼凛一组。”
“荀漠行,你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
教室安静了一秒。
荀漠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头将名字记在本上。
蔺昭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事情会就在这里平静过去。
但事情不可能一直这样顺着她的想法走。
当天傍晚
学习室里灯光亮着,冼凛和蔺昭分工互相整理资料。
两人合作很自然,没有多余话,节奏也刚好。
过了约半小时,冼凛突然问:
“最近他没有找你了?”
蔺昭停笔:“没有。”
“很好。”冼凛继续写自己的那份,“保持距离对你比较好。”
蔺昭没说话。
她知道冼凛说的没错,但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不是感情,是习惯。
上一世的太多记忆,使她对荀漠行会出现在哪里、会做什么……异常敏感。
突然地安静,反而让她不自在。
冼凛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有。”
冼凛微微皱眉,但没有逼问:“明天把资料补齐,我们就能开始写报告。”
“好。”
简短的两句,安静又稳定。
然而,学习室外——
有人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荀漠行看了他们一眼,确认她情绪平稳,没有被逼迫,也没有不开心,他才慢慢离开。
脚步轻得像怕惊动空气。
他现在做每件事都克制到极致,没有任何越界。
可越是如此,蔺昭越会在无意中想起他。
洗漓离开后,学习室安静得只剩纸张摩擦声。
荀漠行的背影在门口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他走后,空气却变得沉重。
蔺昭低下头,想专注在笔记上,可字句像被搅乱,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她强行稳住情绪,将笔记翻到下一页。
直到桌边影子轻轻晃动。
她抬头——
冼凛站在她面前。
他没像荀漠行那样什么都不说,也没像洗漓那样压着疑惑,而是直接问:
“昭昭,他是不是让你不舒服?”
蔺昭怔住。
冼凛目光沉稳:“你别替谁解释,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慌不慌?”
蔺昭吸了口气:“……没有。”
冼凛轻轻蹙眉。
他比任何人都敏锐,他能看出她所有细微的波动。
但他没有拆穿她,只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拿过她面前的一张资料页。
“既然分心,那我们换个方式。”
他把资料推到她面前:
“先说给我听。”
“你讲,我听。”
蔺昭怔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她讲得断断续续,可冼凛一句也没催。
甚至在她卡住的时候,伸手翻了翻页,顺着她刚才的思路继续:“所以这里……你觉得结论应该写在前面,对吗?”
蔺昭点头:“嗯。”
“那你说给我听。”
语气是淡的,却稳得让人安心。
她重新开口,声音逐渐顺了。
等她讲完整段内容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冼凛关上电脑:“今天到这。”
“昭昭,我送你回宿舍。”
她本想拒绝,可才起身,就看到门外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荀漠行。
他站在昏黄的灯下,没走进来,也没靠近,只像是无意经过,却停得太久。
冼凛看见了,目光一沉。
他低声问:“他还在等你?”
蔺昭指尖一紧:“……不知道。”
冼凛:“昭昭。”
他走到她身侧,看着她的眼。
“如果你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那至少明确——你不想要什么。”
这句话,压在蔺昭心口。
她隐隐觉得,这话不是一句劝,而是一句预告。
她低声说:“我们走吧。”
冼凛点头。
他先一步走出去,挡在她前面。
荀漠行本来像要开口,却在看见冼凛之后脚步顿住。
冼凛并没有避开他,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只淡淡递出一句:
“她今天很累,不想说话。”
荀漠行指尖一紧,压下情绪:“……我没有要逼她。”
冼凛的声音仍然平淡:“那就好。”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明显紧了。
蔺昭走出来时,气氛冷得像要裂开。
她低声:“我回去了。”
荀漠行看着她,目光控制得极稳。
“昭昭——”
蔺昭心口跳了一下。
他沉声道:“明天我不来找你。你安心准备汇报。”
冼凛微挑眉,却没说什么。
蔺昭点了点头,不想让冲突扩大:“好。”
她刚想离开,荀漠行突然低声说:
“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冼凛垂眸,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昭昭现在有我。”
荀漠行抬眼,目光瞬间沉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警觉。
两人的气场第一次真正碰撞。
蔺昭站在中间,指尖发凉:“你们别——”
冼凛伸手,将她往自己侧后带了一步。
荀漠行目光瞬间收缩。
他声音降低:
“冼凛,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