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昭强迫自己盯着课桌上的资料,可脑子根本静不下来。
每翻一页,眼前都会闪过刚才那道门口的影子。
荀漠行没有靠近,没有打扰,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怕她听到。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安。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明明上一世的她最怕的就是他,可这一世——
她只要意识到他站在附近,情绪就不受控制。
葡昭皱着眉,把笔放下。
“你今天很心不在焉。”
洗濯低声提醒,“再这样,我们资料写不完。”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可没写几行,学习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葡昭。”
是班长。
她抬头:“怎么了?”
班长表情有些凝重:“辅导员找你,让你现在去办公室。”
“现在?”葡昭怔住,“有什么事吗?”
班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好像是和昨天医院的事有关。”
洗濯的动作顿住,眉皱得很紧。
“我陪你去。”
葡昭摇头:“不用。”
她把资料和笔装进袋子,起身那一刻,心口微微发紧。
她知道会有风暴。
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辅导员办公室外的长廊安静得反常。
葡昭刚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这孩子最近请假次数太多了。”
“医院那边也打电话来确认信息……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人叹气:“要是扛不住,可以申请休学,不要硬撑。”
葡昭指尖一紧。
她敲门。
两位辅导员都停了。
“葡昭,你来了。”
其中一位语气温和,“坐吧,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葡昭坐下:“老师,我爸的情况……比较不稳定,我——”
“我们知道。”辅导员点头,“我们不是责怪你,只是想确认你的心理状态是否能继续学习。”
葡昭怔住。
辅导员继续道:“昨天你情绪太激动,医院有做记录。他们希望学校关注一下你。”
葡昭垂下视线。
她昨天吓坏了。
但学校介入,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家事。
辅导员见她沉默,轻声问:
“葡昭,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你的?”
葡昭摇头:“我可以。我会调整好。”
辅导员叹了口气:“好,但如果你需要心理辅导,随时告诉我们。”
葡昭点头。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辅导员突然补了一句:
“对了,外面有人等你。”
她一愣。
“看上去……像是你同学。”
葡昭心口一跳。
走出办公室时,她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长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白色校外外套,黑色裤子,姿态笔直。
荀漠行。
他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消息,也像是在等她。
葡昭停下。
转身离开,是最安全的。
可她的脚……没有动。
那一秒,她想到昨天——
他站在医院门外等她,没靠近;
他在清晨的风里等她,没靠近;
他站在学习室门口,还是没靠近。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
可是她越看到这种克制,就越不知道怎么退开。
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荀漠行抬起头。
他眼里有一瞬的紧张,像是怕被她赶走。
“我听说辅导员找你。”
“谁告诉你的?”
“……不是重要的人。”
葡昭知道他是在避嫌。
她绕开话题:“你不用跟来。”
荀漠行沉默。
葡昭越过他,准备离开。
但她刚走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不是用力,是下意识的,像他自己都没控制好。
葡昭顿住。
荀漠行立刻松手:“对不起。”
他握紧拳,像是极力压住情绪:
“葡昭,我只是想问……你爸的情况怎么样?”
葡昭喉咙发紧。
“没事。”
她说得轻得像气音。
“我昨天吓到了。”
荀漠行看着她,眼底的神情复杂又沉重。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嗓音低沉:
“如果……你撑不住,可以告诉我。”
葡昭抬头:“为什么是你?”
荀漠行一怔。
葡昭继续问:“为什么你总在?”
荀漠行喉结轻跳。
他想说——
“因为上一世我没有在。”
“因为我欠你太多。”
“因为我怕再次失去你。”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