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退,退得克制、礼貌,却带着深刻得近乎刺痛的生疏。
他是在告诉她——
我不会靠近你。
你放心。
蔺昭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头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垂下眼:“你这样上课会不方便。”
荀漠行低声:“我没事。”
“你有。”
蔺昭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更平稳:
“你现在这样,就是为了避免我误会吧?”
荀漠行僵住。
下一秒,他轻轻闭了闭眼。
像被她轻轻击中要害。
良久,他才开口:
“不是为了避免误会。”
他抬起眼,那双沉静的黑眸里,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意:
“是为了……不让你害怕。”
蔺昭的指尖轻轻一颤。
两人之间忽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荀漠行移开视线,想绕过她。
就在他擦过她身边那一瞬——
她伸手拦住了他。
动作很轻。
像空气稍稍扰动。
但对他而言,却像被整颗心脏狠狠握住。
蔺昭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
“跟我去医务室。”
他怔住。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碎开,又一点点重组。
他几乎不敢动。
怕她下一秒会后悔。
怕她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
怕这是幻觉。
蔺昭这才抬起眼,语气依旧冷静,却没有拒绝:
“你这样上课会更痛。”
荀漠行喉结微微一紧。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
却带着七年噩梦里从未拥有的……被允许。
他们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距离保持得很小心。
但——
不可否认,某种东西正在微微改变。
不是靠近。
不是和好。
只是:
命运的线,被重新拉近了一厘米。
冼凛从教务处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荀漠行和蔺昭,一前一后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两个影子在清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姿态不亲密。
但——
不像毫无关系。
冼凛眸光顿时冷了下去。
他站在走廊窗边,目光落在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他不是不知道蔺昭的心。
他是唯一陪她走过上一世最后一段日子的人。
他亲眼看见她在最绝望的夜里,捂着心口说:
“凛哥,我好像……怎么都忘不了他。”
那句“他”,让他沉默了整整七天。
而现在——
她又走向了那个“他”。
哪怕只是走向医务室。
哪怕只是为了包扎一个伤口。
冼凛掐着手中的文件,指节微微发白。
他低下头,轻声呢喃:
“昭昭……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下一秒,他转身。
脚步稳而沉。
——无论她走向谁,他都不会再迟一步。
上一世,他来得太晚。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危险、任何人,把她从他眼前带走。
包括荀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