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有些昏黄。
那张心理测评问卷被荀漠行握在手中,纸张因为他用力过度而微微皱起。
上面那行红字——
“这一次,你还是逃不掉。”
像一把锋利的刀,静静悬在空气里。
冼凛第一个开口,声音克制得像压着风暴:
“荀漠行,你刚才说——上一世她也收到过?”
荀漠行抬起眼,黑眸沉得像深海。
“嗯。”
一声沉稳,毫不犹豫。
冼凛瞳孔微缩:“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荀漠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蔺昭。
那一眼像穿透了风、穿透了记忆,把七年噩梦都牵出来。
蔺昭整个人僵住,呼吸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
“昭昭。”
荀漠行的声音轻,却带着濒死般的痛:
“你死前的那一周……你很奇怪。”
冼凛皱眉:“什么意思?”
荀漠行继续:
“你那几天心神不宁。走路会一直回头。上课时容易被惊到。甚至有一次,你……”
他喉结轻轻滚动。
“你半夜突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跟踪你。”
一句话,让空气彻底静下来。
冼凛猛地看向蔺昭:“有这种事?你从没告诉我。”
蔺昭的脸色瞬间发白。
她不是忘记。
而是——
她曾经不敢承认。
前世那七天,她确实感到有人跟着她。
她当时以为自己压力太大,是被荀漠行的冷漠逼疯。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昭昭。”
荀漠行轻轻走近一步。
他声音哑低,却格外稳定:
“你那天说——你感觉有人盯着你。”
“盯得你快不能呼吸。”
蔺昭心口狠狠一痛。
那晚的画面瞬间涌回眼前:
狭窄走廊
昏暗楼梯
脚步声
冰冷的风
还有背后像是有人注视着她的感觉——冰凉刺骨、深不见底。
她那时抓着手机哭着说:“荀漠行,我好怕。”
但她没告诉冼凛,也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
那时候的她,把自己的害怕、痛苦、脆弱,全都压在一段无果的爱情里。
她以为只要荀漠行对她多冷一点,她就会这样“自己吓自己”。
现在想来——
那不是幻觉。
那是预兆。
蔺昭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记得。”
冼凛怔住:“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
蔺昭摇头:“我以为是我自己……”
她说不下去。
冼凛握紧拳头。
荀漠行突然开口,声音极冷:
“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有人……刻意让你怀疑自己。”
一句话,让冼凛的目光彻底沉下。
荀漠行把那张纸平放在掌心。
手指缓缓抹过那句红字。
“这字迹,不是临时写的。”
“对方已经观察你很久。”
冼凛冷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荀漠行抬眼:
“因为——”
“这是上一世逼疯她的手法。”
蔺昭猛地抬起头。
荀漠行继续说,声音沉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已被刻进骨血的事实:
“先是心理暗示。”
“再来是破坏日常。”
“接着,是让她以为自己精神不稳定。”
“最后——”
他顿住。
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
“——制造一场意外。”
冼凛毫不退让:“你是说,她前世的死……不是纯粹的意外?”
荀漠行的指尖微微颤了下。
他抬起眼,看向蔺昭。
眼底是压了七年的痛和恨。
“昭昭。”
他轻声,却像在刀锋上开口:
“你……是被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