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整个操场,像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落下。
风声渐弱,空气中的潮意却越来越浓,像是在暗示什么即将发生。
走到操场中央时,那道陌生的身影停下。
笼在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略微倾斜的头部与那抹让人极度不安的弧度。
像是在“确认猎物”。
荀漠行整条脊背绷得像要断裂,他挡在蔺昭前面一步:
“昭昭,跟紧我。”
冼凛站在另一侧,视线寒得像冰刃:
“他不是苏景然。”
蔺昭看着前方那人影,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敲了一下,胸腔闷痛得厉害——
她熟悉这个背影。
不是因为见过本人。
而是——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里,这道影子出现过。
雨夜里。
操场上。
天台旁。
始终在她身后,以她无法逃开的速度逼近。
她咽了一下,手指冷得发木:
“他……是追我的人。”
荀漠行呼吸瞬间收紧。
冼凛立刻判断:
“那就是‘驱赶者’。”
蔺昭怔住:“驱赶……?”
荀漠行声音比夜风更冷:
“用最精准的速度、最恰当的距离,把你逼往他们需要的路径。”
冼凛补上:
“不是直接杀你,是逼迫、压迫、制造恐慌——让你自己往他们设定的终点跑。”
蔺昭腿软了一瞬,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但手腕被荀漠行稳稳抓住。
他低头看她,声音沉稳至极:
“这一世,我们不退。”
冼凛的眼神也压得坚定而锋利:
“他们逼你跑——我们逼他们现身。”
那道黑影移动了。
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脚步声——轻、稳、精准,与苏景然完全不同。
是训练过的节奏。
蔺昭浑身一抖,本能地想往后躲,但荀漠行在她背后撑住她:
“昭昭,看着我。”
她抬起眼,对上荀漠行深沉又危险的目光。
“他不是来杀你的。”
冼凛接上:
“他是来试探的。”
那道黑影继续向前。
风吹来,草地轻轻摆动。
就在蔺昭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时——
黑影突然停下。
然后缓缓抬起手。
动作极慢,像在故意让他们看清。
手指竖在唇前。
那个动作。
那个动作——
昨晚的屋顶之影做过。
苏景然也做过。
现在,这人再做一次。
是组织的“固定手势”。
代表:
“安静。
别跑。
别叫。
我们在看。”
蔺昭胸口一阵刺痛,记忆像被撕开——
雨夜里,她跌倒后,抬头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个手势。
黑影站在路灯下,用这个动作制住她,让她不敢发声,也不敢求救。
她的呼吸一下乱了,眼前天旋地转。
“我……我记得了……我那晚……就是看到这个动作……”
荀漠行立刻握住她的手,让她稳住:
“你不是一个人。”
冼凛冷声:
“让他试。”
那影子突然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然后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接收到某种无声命令。
突然之间,他转身——
往操场另一端跑去。
一步、两步、三步——
速度极快!
冼凛猛地开口:
“他要带路!”
荀漠行脸色一冷:
“下一步是——引你追。”
蔺昭怔住:“引我?为什么要我追他?”
冼凛沉声:
“因为上一世,你就是这么跑的。”
蔺昭浑身冰冷。
荀漠行的声音像在喉间被撕裂:
“昭昭,不要动。”
可是——
就在这时。
操场另一端突然亮起第二道灯光。
不是同一个位置。
不是同一个高度。
是更远的地方——
像在“召唤”。
瞬间,蔺昭的视线猛地被拉住,胸口一紧:
“那地方……我好像……去过……”
冼凛心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