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天台缝隙灌下来,卷起楼道里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影子一起扑向众人。
天台上的那道影子站得极稳。
他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修长的身形、微侧的肩线、以及风吹起衣角的轮廓。
那轮廓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
几秒静默。
逼迫者先退了一步。
追击者停下脚步。
封顶者像僵住一样。
就连苏景然的笑,也在风里慢慢收敛。
荀漠行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胸腔,他盯着那道影子,咬紧牙:
“你——到底是谁?”
那影子没有立即回答他。
反而低头,看向蔺昭。
明明隔着整个楼道,却仿佛站在她的呼吸边。
他开口时,声音低哑沉稳,却让人无法忽略:
“昭昭,你还记得上一世……你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吗?”
蔺昭的指尖轻轻发抖。
那天的画面突然破碎般闪进她脑海——
风、黑暗、天台的边缘……
以及一个影子冲向她的动作。
心脏狠狠缩紧。
“…我记得……有人在喊我……”
荀漠行身体一震。
冼凛目光骤冷。
救她的男人也在那一瞬静止。
天台上的影子轻声说:
“那是我。”
楼道里像被打入一束闪电,空气瞬间炸开。
荀漠行喉咙颤了一下:
“你……上一世也在天台?!”
那影子淡淡应了一声:
“嗯。”
冼凛皱眉:
“你在那里做什么?”
影子垂眸,声音低沉:
“我不是去杀人。”
他顿了顿。
“我是去阻止。”
蔺昭屏住呼吸。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阻止……谁?”
影子缓缓抬头。
他的眼睛虽然藏在阴影里,但那种冰冷的锋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阻止他们推你走上一条……你本不该走的路。”
逼迫者的脸色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安:
“你没有权力插手那晚——”
那影子轻轻抬起手。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却让逼迫者当场闭了嘴。
追击者脚下的步伐也乱了一下。
封顶者握住的金属栏杆发出一声低响,像是被他无意识捏紧。
苏景然靠在栏杆上,目光兴味渐浓:
“原来如此……
你上一世的出现,并不是‘路过’。”
影子转头看他。
那眼神让苏景然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
他又开口:
“你上一世……是她的第几个?”
影子缓缓回答:
“第一个。”
所有人都愣住。
包括荀漠行。
包括冼凛。
包括救她的那个男人。
甚至包括苏景然。
蔺昭怔住,心跳骤停:
“第……一个……?”
影子继续:
“在你遇到这栋楼里的任何一群人之前……
你遇到的人,是我。”
蔺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摇头:
“不,我不记得……”
影子声音很轻:
“因为你那时……摔倒了。”
荀漠行猛地抬头:
“摔倒?!你——!”
影子低声:
“她在操场摔倒时,是我先到的。”
蔺昭全身一震。
画面开始一点点在脑海里浮起——
雨夜、灯光、操场泥地、冰冷的空气、以及某个温度……
一只手的温度。
她声音发抖:
“抓住我手腕的……是你?”
影子轻轻点头。
救她的男人也抬眼,语气微沉:
“原来你比我还早到。”
影子没有否认。
冼凛呼吸收紧:
“那就是说……你上一世不是追她的。
你是救她的其中一人。”
影子平静回道:
“我不是其中之一。”
他向前一步,站得更亮。
天台的风把他的一部分脸轮廓吹得模糊,但整个人的气场像压住整栋楼。
“我上一世的任务不是救人。”
荀漠行咬牙:
“那你——到底来干什么?”
影子的声音冷冽:
“监督。”
逼迫者脸色变了:
“你——!!”
影子继续:
“我负责监督他们的行为是否越界。”
追击者抬手,似乎想阻止他说下去。
影子一句话压下:
“但那一晚——你们三个越界了。”
蔺昭瞳孔收紧:
“越界……是什么意思?”
影子缓缓开口:
“他们原本只负责逼你进入模型,不负责让你……‘掉下去’。”
逼迫者终于忍不住怒吼:
“闭嘴!!你没有权力说这些!!”
影子抬起眼,冷得像深渊:
“上一世你们三个,就是在我赶到前的那二十秒里——
把她逼到悬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