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会跟他走吗?
“是萧鹤一让你来试探我的吗?”
陈鱼此话一出口,就看见沈慕蹙起了眉头,好像还磨了下牙。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陈鱼在萧鹤一那里吃过太多次亏,已经比入学那会谨慎多了,又或许是被自己戳穿了,所以觉得没意思吗?
沈慕憋着一口气没出撒,他平复了下心情。
不怪陈鱼会不相信自己,他跟着萧鹤一亲眼目睹了多少次陈鱼被欺负的痛哭流涕,小夜灯那次,生日礼物那次,陈金龙那次,甚至连龙玺会,陈鱼真正坠入深渊的那次,他都冷眼旁观,没有施过一次援手。
他作为萧鹤一递刀的刽子手,早就和萧鹤一捆绑在一起,陈鱼又恨又怕萧鹤一,对他何尝不是一样,毕竟他们是同一类人。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我吗?”沈慕再次目光灼灼看着他说。
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陈鱼睁着的眼好像被烫伤了一般,他不敢直视沈慕了,生怕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真实想法被他捕捉到。
他太想离开萧鹤一了,太想要自由了,没有压迫,没有恐惧,他可以尽情的挥洒汗水,施展才华,和朋友一起开开心心的说说笑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由的代价。
万一被萧鹤一发现他有逃跑的举动,他不敢想象萧鹤一会怎么样惩罚自己。
他还记得萧鹤一说过的那些话,他受不了/被/惩/罚,他知道这些只是萧鹤一/变/态的冰山一角。
他不敢赌,沈慕一直都是萧鹤一的人,不论萧鹤一做什么,沈慕都会支持他,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而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沈慕凭什么帮自己,自己又凭什么相信他。
但沈慕是为数不多的帮助过他的人,这次也是他送自己来医院。
可帮他逃跑这件事不一样,关乎他和萧鹤一之间的兄弟情。
他能轻易就帮自己离开吗?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帮陈鱼得罪萧鹤一,值得吗?
他知道萧鹤一将他看得有多重要,放走陈鱼就相当于和萧鹤一从此决裂。
沈萧两家世代交情就此分崩离析,而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慕已经不关心那些了,他只想知道陈鱼会跟他吗?会心甘情愿跟自己,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不会让他像萧鹤一那样每天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吗?
陈鱼会吗?他连问都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跟自己和跟萧鹤一有什么两样,都是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罢了。
好不容易从陷阱里爬出来,转头又钻进了牢笼里,猎物怎么会甘心坐以待毙,他会随时想着逃跑。
“因为我们是朋友,至少现在开始是了。”
那就从朋友做起,只要自己不似萧鹤一那样压迫他,他相信总有一天陈鱼会接受自己。
陈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朋友?他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们的友谊了,当初他把萧鹤一看得那么重要,甚至比陈金龙还重要,可结果呢?
每当被萧鹤一/按/在/床/上的时候,看到在他脖颈上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摇摆的那条项链,他都觉得刺眼,好似在嘲笑他为这条项链付出的艰辛是一场笑话。
嘲笑他自作多情的友情,而他也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代价,再也不敢相信无缘无故的帮助。
“谢谢你,但我已经不需要了,”他还是谨慎的回应沈慕的提议,万一他真的是萧鹤一派来试探自己的,或许自己还能躲过一劫惩罚。
沈慕拧着眉,心里好似憋着一团火,陈鱼连做朋友的资格都不给自己,他拿什么跟萧鹤一比?
两人沉默了良久,忽地,沈慕自嘲似的笑了下,“你要是拿出一半的狠心对付萧鹤一,也许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跟萧鹤一能好到为他大过年一天打两份工,就为了买一条项链,每天为他洗内裤,喂水果,而自己却连朋友都不愿意开始。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恨萧鹤一还是先羡慕他,沈慕抬眸看着陈鱼天真无邪的脸,明明天软弱要命,却又倔得要死。
陈鱼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沈慕的气冲冲的离开病房,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短暂的出现一会的太阳又被铅灰色的云层所笼罩,天色也随着渐渐暗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会的艳阳高照是一阵错觉。
重新躺回床上的陈鱼,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
他没几个联系人,朋友圈也只有那么几个可见。
他刷了一下,网球社的联谊赛,几个新加入的学弟学妹在室内网球馆里挥舞着球拍,张扬肆意。
曾经属于自己的舞台如今又有了新的宠儿,在万众瞩目下,在掌声与喝彩中,拿下属于他的冠军。
陈鱼定格在那几张照片里的目光缓缓下垂,不知道顾雅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认识新朋友,会不会和他一起逛街看电影,明年就准备实习了,现在是不是学习压力很大。
翻看了几张照片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以前联谊赛,顾雅都会带他一起参加。
他点开顾雅的朋友圈,只允许查看半年的内容,留在了上次生日的时候,照片中的两人在垂直过山车的背景前互相靠头定格,温馨愉快,那时的阳光比今天的还要缓和。
他缓缓抬头看了下门口的方向,沈慕还在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