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把每一天都过得特别认真。”成桥转过头，看着苏聿，眼里有光，“我要记住每一个瞬间，每一处风景，每一次感动。这样就算……就算哪天真的醒了，这些记忆也会陪着我，告诉我，我曾经那么幸福过。”

“桥桥……”苏聿的声音有些哑。

“但我知道不会醒的。”成桥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此刻的阳光，“因为哥哥说过，这里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家人。家人是不会消失的，对吗？”

“对。”苏聿用力点头，眼眶有些红，“永远不会。”

他们在半山腰站了很久，看海，听风，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下到悬崖底部时，已经快九点了。浪洞比从上面看更加壮观，洞口有十几米高，海水涌进来时像咆哮的巨兽。成桥站在安全距离外，感受着飞溅的水沫和震耳欲聋的声响。

“大自然真神奇。”他感叹。

“是啊。”苏聿站在他身边，“人类在自然面前，总是显得渺小。”

从浪洞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灯塔。白色的灯塔矗立在岬角最高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管理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听说他们从中国来，热情地邀请他们上去看看。

旋转楼梯很窄很陡，成桥爬到一半就有点喘。苏聿放慢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累了就说。”

“不累！”成桥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登上塔顶的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360度的全景视野，整个海岛尽收眼底。东面是他们刚刚看日出的悬崖，西面是酒店区的白色建筑，南面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北面是连绵的绿色山峦。

“太美了……”成桥喃喃道，扶着栏杆，舍不得移开视线。

管理员爷爷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介绍着灯塔的历史：“……建于1898年，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指引过无数船只。现在虽然有了GPS，但我们还是每天亮灯，这是传统，也是承诺。”

成桥听得认真。他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地方，喜欢这种延续了百年的坚守。

离开灯塔时，他们在纪念品商店买了几张明信片。成桥挑了一张灯塔日出的，一张海底珊瑚的，还有一张海岛全景的。

“寄给谁？”苏聿问。

“寄给教授。”成桥说，“他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明信片。还有……寄给福利院的李阿姨，她一直很照顾我。”

苏聿点点头：“好，回去我帮你寄。”

午餐是在灯塔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的。简单的海鲜炒饭和水果沙拉，但坐在露天的座位上，看着海景，吃什么都是美味。

下午，他们坐了玻璃底船。这种船的船底是透明的，可以不用下水就看到海底。成桥趴在玻璃上，看着鱼群从船下游过，珊瑚礁向后退去，感觉像在海底飞行。

“和浮潜的感觉不一样。”他对苏聿说，“浮潜是自己在那里，现在是……像在看一个巨大的水族馆。”

“但都是海底世界。”苏聿说，“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美。”

船开到一片海龟经常出没的区域时，成桥果然看到几只海龟在慢悠悠地游动。它们看起来比昨天那只更大，龟壳上附着着藤壶和海藻，像是穿了件历经沧桑的外衣。

“它们能活很久。”船长说，“有的能活一百多年，比我们所有人都长寿。”

成桥看着那些海龟，忽然想到，它们在这片海里游了一辈子，看过多少日出日落，经历过多少潮起潮落？而人类的一生，在它们面前，不过是几个季节的轮回。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生命的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像海龟一样从容，像珊瑚一样坚韧，像海浪一样自由——这就够了。

回程时，成桥在船上睡着了。头靠在苏聿肩上，睡得很沉。苏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太充实了，充实到让人疲惫，也让人满足。

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成桥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苏聿来叫他吃晚饭时，他正抱着枕头发呆。

“累了？”苏聿在床边坐下。

“嗯……”成桥翻了个身，“但很开心。”

“那还要吃晚饭吗？妈妈做了你爱的咖喱蟹。”

听到“咖喱蟹”，成桥立刻坐了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