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桥点点头，乖乖坐在餐桌边等早餐。书房的门关着，隐约能听到苏聿的声音，确实比平时低沉严肃。

十分钟后，苏聿从书房出来。成桥抬头看他，哥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蹙着，眼里有来不及敛去的冷意。

“哥哥？”成桥小声叫。

苏聿看到他，表情立刻柔和下来：“早，桥桥。”

“公司有事吗？”成桥问。

“一点小问题。”苏聿轻描淡写地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已经解决了。”

成桥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哥哥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一点小问题”。苏聿处理工作一向从容，很少露出刚才那种表情。

早餐后，成母宣布今天的计划：“最后一天了，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酒店放松。游泳，晒太阳，做SPA，晚上有海滩烧烤派对。”

成桥看向苏聿：“哥哥还要工作吗？”

“不工作了。”苏聿摇头，“今天陪你。”

成桥立刻笑了。

上午，兄弟俩在泳池里继续游泳练习。经过几天的训练，成桥的自由泳已经像模像样了，能一口气游完半个泳池。苏聿在旁边护着他，偶尔纠正动作。

“手臂再伸直一点……对，换气的时候头不要抬太高……”

练了一个小时，成桥累了，趴在池边喘气。苏聿游到他身边，递给他浮板：“休息一下，练踩水。”

踩水是重要的自救技能，苏聿教得很认真。成桥一开始总是沉，后来掌握了节奏，能在深水区稳稳地浮着。

“如果有一天……”苏聿忽然说，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你在水里遇到危险，记住：不要慌，保存体力，用踩水保持浮力，等待救援。”

成桥点头，心里却想：有哥哥在，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苏聿的担心——哥哥总是想得很多，想得很远，想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替他考虑到。

中午，一家人去了酒店的海滩餐厅。餐厅建在沙滩上，桌子就摆在棕榈树的阴影里，脚下是细软的白沙。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餐巾轻轻飘动。

成桥点了海鲜意面，苏聿要了烤鱼，成父成母分享一份海鲜拼盘。等餐的时候，成桥趴在栏杆上看海。今天的海特别蓝，蓝得像最纯净的宝石，远处有帆船缓缓滑过，像移动的白点。

“舍不得走？”苏聿走到他身边。

“嗯。”成桥老实承认，“这里太美了，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以后还可以来。”苏聿说，“每年都来，怎么样？”

成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聿点头，“我们可以把这个岛当成家的第二个据点。冬天来避寒，夏天来避暑。”

“那我要学潜水证！”成桥立刻说，“下次来，我们就能一起深潜了！”

苏聿笑了：“好，回去就给你报班。”

午餐很美味，但成桥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想明天，想离开，想回到那个虽然温暖但终究是城市的世界。这里的海，这里的阳光，这里的慢节奏，都让他眷恋。

饭后，成母拉着成父去做SPA，成茵一家去了水上活动中心。成桥和苏聿则选择了最朴素的放松方式——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成桥戴上墨镜，眯着眼看海。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海风轻轻吹着，远处传来孩子们玩沙的笑声。一切都慵懒而惬意。

“哥哥。”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会怎么样？”

苏聿侧过头看他：“会很快乐，但也会想念城市。”

“为什么？”

“因为人需要平衡。”苏聿的声音很温和，像此刻的海风，“太闲适会让人失去锐气，太忙碌会让人失去生活。海岛和城市，就像生活的两面，我们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自己的节奏。”

成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一直在这里，他可能会想念学校的图书馆，想念教授滔滔不绝的讲课，甚至想念早八课睡过头的匆忙。

“而且……”苏聿顿了顿，“家不在某个地方，家在人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家。”

成桥心里一动。他转过头，透过墨镜看苏聿。哥哥也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温柔的弧度。

“哥哥。”他小声说，“你有时候说话好像哲学家。”

苏聿低低笑了：“跟你学的。文学系的小哲学家。”

成桥也笑了，重新躺回去。是啊，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这个岛很美，但让他眷恋的不是岛，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