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展览缸里裹满了斑驳的血雾。

鲜血喷射在玻璃缸面，里面的场景糊成一团，程陌艰难地辨认尤溯的位置，却只看到一条断了半截身子的蓝吊黏在缸面。

电子音趁火打劫：【啊哦，玻璃脏得阻碍视线了呢，玩家是否充值68购买一瓶空气净化剂？使用次数三次，使用后展览缸秒变清晰哦】

来不及权衡利弊，程陌立即充值，空气净化剂放入背包，程陌点击使用。

“哗啦——”

展览缸浮动团团泡沫，随即涌入新的海水，整个水缸焕然一新，里面的场景也一览无余。

展览缸约六米长，一条通体纯白的鲛人身长几乎将玻璃缸上下挤满。

他有着一张瘦骨嶙嶙的脸，骨头似乎要从一层紧绷的薄皮中凸出来，没有眼珠子，只有一对黑黝黝的眼眶，额头、耳朵两侧、甚至是嘴角下都堆满了蠕动的白色腐肉。

头发幻视美杜莎，每一根头发都像摇摆的白色水蛇，长而尖的手指正抓着半具被撕成两半蓝吊，上下唇一张，吞入口中。

他似乎吃不饱，转头又抓了一条蓝吊，指甲残忍地将鱼撕扯开，吞咽动作急切，他没有牙齿！

而在他的四周，群鱼仿佛被什么能力固定住，静止不动，只能看着鲛人一手抓一只，指甲开膛破肚，蓝吊破碎的身体顺着喉管滚进胃里。

令程陌心惊肉跳的是，尤溯就在其中！

白鲛人与尤溯近在咫尺！

程陌手快地点开白鲛人的面板。

【人物：白瑞森】

【身份：鲛人】

【技能：躯体僵化】

【攻击力：+∞】

【智力：-1】

【情况很紧急，尊敬的氪金玩家，是否——】

“充你大坝！”程陌截住它话头，鼠标滑进背包，最有性价比的永久性技能[胃口大增]与[肠胃通畅]安静地躺在此处。

胃口大增几乎没有作用，尤溯被定在原地，白鲛人总不会送到嘴边给他吃，程陌摁下[肠胃通畅]，“尤溯，尾巴翘高。”

尤溯绝对服从程陌的指令，腹鳍与臀鳍之间的肛/门听话一抬，那一刹那，粪便如泄闸的洪水般汹涌流出！

当程陌还在奇怪鲛人的粪便怎么跟人类的毫无二致时，尤溯排出的粪便就朝着白鲛人大张的巨口/射去！

“咕噜，咕噜。”

粪便正中白鲛人的口腔，身体凝滞一瞬，混合着粪便的涎水挂在下颌，程陌抓住这个空档，同时摁下技能[胃口大增]。

“把玻璃咬碎。”

尤溯倒刺般的牙齿刚一磕上玻璃，玻璃就龟裂成蛛网状，再一咬，整面玻璃应声而碎，鲛人的咬肌鼓动，尤溯弹出去。

“滴——”

整个展览馆骤然拖出悠长的鸣笛，本是漆黑的场馆亮起警告红灯，警报系统触发。

程陌拉远视角，值班室的保安别好对讲机，抄起警棍走来。

程陌看到保安室的电脑已经自动连接公安报警系统，他把视角往回拉时，瞥到门外站了一行人，为首那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手里转着把鱼鳞匕首。

楚昀。

异种研究所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

白鲛人被彻底激怒，竟一头撞上玻璃缸，尖锐的指甲硬生生撕开玻璃，先探出人类的脑袋，接着庞大的身躯顺着破碎的口子滑下。

尤溯直视着屏幕那头的程陌，求助道：“陌哥，怎、怎么办？”

程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拖动全景视角，数着保安的步伐，卡在他左腿迈进门槛那瞬，伸手捏住尤溯的肩膀，把他拎到柱子后藏着。

白鲛人喉咙里滚出呕哑嘲哳的嘶吼，他的鱼尾并不似尤溯那样肥硕，比起鱼，那更像蛇的尾巴，粗长、光滑，尾尖在地上窸窸窣窣地拍打，他盘起身子正欲向尤溯躲藏的方向爬去，却与保安撞个正着！

保安被吓得心脏骤停，手中的警棍险些落地：“有异种！”

“嘶！”白鲛人用尾巴缠住保安的身体，将他吊到半空！

程陌捏起尤溯：“趁现在出去！”

尤溯乖乖地拿两手扒住程陌的拇指，好奇地问：“陌哥，他呢？”

白鲛人的尾巴越缠越紧，保安的脸庞憋得青紫，徒劳地挥警棍砸白鲛人的尾巴。白鲛人享受猎物的挣扎，喉咙里滚出愉悦的“咕噜”声。

这只是一串数据。

程陌这样告诉自己。

“先走。”程陌从唇缝里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