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阳!3栋302的江奕阳!你给我出来!”
尖锐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从老式小区的中心花园炸开,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路灯下,一个穿着oversize白卫衣的身影握着喇叭,卫衣帽子罩在头上,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
来人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水桶,桶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桶身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湿痕。
“你不是体育生吗?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不敢承认你喜欢男的啊!”
喇叭里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裹着一股疯癫般的狠劲:“你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劈腿三个人!花我的钱给别的女生买项链,穿我洗的衣服去跟人约会,你要不要脸啊!”
突然,二楼的窗户“咔嗒”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阿姨探出头,揉着眼睛往下喊:“小伙子,这都快十一点了,有话好好说啊,别扰民!”
“阿姨您不知道!”
握喇叭的人猛地抬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皮肤是冷得发透的白,右眼下面一颗小小的泪痣被情绪染得发红:“他骗了我一年!我每天给他洗球鞋、炖排骨汤,他转头就跟别人说我黏人、说我烦,还拿我的生活费给别的女生买礼物!”
男孩说着,突然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两张亲密合照。
左边是他和一个黑皮男生的自拍,男生穿着篮球服,手臂揽着他的肩,笑得痞气。
右边是同一个黑皮男生,光着上身搂着个女生,背景里的沙发,正是他每天擦三遍的那一个。
“大家看!这就是江奕阳!”
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喇叭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硬气:“表面上是篮球体育生,背地里就是个骗感情的渣男!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这个女生、还有两个男生暧昧!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骂!”
“我的天,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啊……”
“这小伙子看着软乎乎的,怎么被这么欺负?”
“那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脚踏好几条船还骗钱!”
议论声从各个楼层传来,更多的窗户被推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握喇叭的人,夏屿森,手指紧紧攥着喇叭的塑料柄,指节泛白,口袋里的草莓硬糖包装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甜味从纸缝里漏出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火烧。
就在这时,3栋的单元门“砰”地被撞开,一个只穿黑色平角内裤的黑皮男生冲了出来,肌肉线条在路灯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几道口红印。
他一眼就看到了夏屿森,眼睛瞬间红了,几步冲过去就要抢喇叭:“夏屿森你疯了!你想毁了我是不是!”
夏屿森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提起手里的水桶,桶里的冰水“哗啦”一声泼出去,正好浇在江奕阳身上。
江奕阳猛地打了个寒颤,蜜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平角裤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啊!夏屿森你他妈找死!”江奕阳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揍夏屿森,却被旁边冲过来的大叔拉住了胳膊。
“小伙子别动手啊!”大叔力气大,死死拽着江奕阳的手腕。
“你做错事还有理了?人家小伙子说得明明白白,你劈腿骗钱,还有脸打人?”
“就是啊,穿成这样就出来,也不嫌丢人!”之前的碎花睡衣阿姨也下楼了,手里还拿着个扫帚,站在夏屿森旁边,像护小鸡似的:“你今天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就报警!”
江奕阳被众人围着,又羞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别多管闲事!我跟他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没关系?”夏屿森冷笑一声,对着喇叭又喊了起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小区:“大家知道他为什么不敢承认跟我在一起吗?因为他不行啊!每次床上就五分钟,还总说自己训练累,其实就是没用!他跟别的女生说我在床上太乖,跟别的男生说我黏人,其实根本就是他自己没本事!”
这句话像颗炸雷,小区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奕阳的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青得像被冻住的茄子,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夏屿森,牙齿咬得咯咯响。
夏屿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松了些,却又有点发酸。
他想起三个月前,江奕阳也是这样站在篮球场上,穿着红色的球衣,冲他笑的时候,虎牙会露出来一点,说:“宝宝,等我打完比赛,带你去吃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那时候的他,还傻傻地相信着。
每天提前半小时去篮球场占座,带冰镇的电解质水,把切好的草莓块放在保鲜盒里,江奕阳打比赛时,他举着“江奕阳最帅”的手写牌,喊得嗓子都哑了。
江奕阳说“喜欢干净的人”,他就每天花一小时打扫两人的出租屋,江奕阳的球鞋刷得雪白,连鞋带都要摆得整整齐齐。
他甚至为了陪江奕阳打游戏,通宵练江奕阳喜欢的打野英雄,手指磨出茧子也不吭声,只敢在江奕阳睡着后,偷偷用创可贴把伤口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