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楠眼睛一转，笑着问：“那你第一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当时什么感觉？”

一听到这，周晓婷的脸红到耳根，眼泪在眶里打转。这种极度隐私的问题，在这么多男同事面前被问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我......”她嘴唇颤抖，说不出来话。

“晓婷不舒服，这题我替她答吧。”夏屿森再次开口，“女孩子生理期的事，我们男的也不懂，不如换个问题？”

程旭楠脸色一沉：“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要么回答，要么罚酒三杯！”

“我喝。”周晓婷终于开口，伸手要去拿酒瓶。

夏屿森按住她的手，直视程旭楠：“程哥，迎新会本来是为了让大家熟悉彼此，玩得开心。问这种问题，不太合适吧？万一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云创的聚会低俗没品，对公司和人事部影响都不好。”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了问题的不妥，又把人事部抬了出来。

刘经理皱了皱眉，瞪了程旭楠一眼：“小程，注意分寸。”

程旭楠悻悻地哼了一声。

游戏继续。

终于，瓶口转向了夏屿森。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小夏选什么？”刘经理笑眯眯地问。

“真心话吧。”夏屿森平静地说。

程旭楠立刻抢问：“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跟男的还是女的？”

来了。

夏屿森心里冷笑，问题一出，他就知道这程旭楠是有备而来。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程哥怎么对别人的性取向这么感兴趣？”

“就是好奇嘛。”程旭楠假笑，“毕竟现在社会开放了，同性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吧？”

“确实。”夏屿森点头，“我第一次谈恋爱是大学，跟一个打篮球的。”

“男的？”程旭楠追问。

“是。”夏屿森坦然承认。

与其被小人戳破，不如自己说出来。

桌上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虽然现在社会对同性恋包容度高了，但在职场公开承认，确实需要勇气。

程旭楠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都高了几分：“不对吧，小夏？我怎么记得面试那天，有个叫江奕阳的，跟你一起来的，你们还在公司差点吵起来。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前任？是他甩了你？”

这话已经赤裸裸带着恶意了。

夏屿森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看着程旭楠：“程哥记性真好。不过有些事你可能记错了。”

“哦？哪里记错了？”程旭楠挑衅地问。

“第一，江奕阳确实是我前任，这点我没有否认。”

夏屿森慢条斯理地说，“第二，面试那天不是我跟他吵架，是他单方面纠缠我。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众人，“分手是我提的，原因是他劈腿。程哥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如果我没猜错，程哥应该有他电话吧。”

夏屿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姓程的肯定跟江奕阳认识，不然以江奕阳的简历，不可能通过人事部筛查。

程旭楠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夏屿森这么敏锐，还把矛头转过来瞄准他。

“至于性取向，”夏屿森继续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工作能力有关系吗？云创的员工守则里，有规定性取向不符合某种标准就不能录用？”

他看向刘经理：“刘经理，我记得公司倡导多元包容，反对任何形式的歧视，对吧？”

刘经理被将了一军，只能干笑：“当然，当然。个人私生活，公司不干涉。”

“那就好。”夏屿森微笑，“我还以为程哥问这些问题，是代表公司审查员工的私生活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程哥就是单纯八卦，对吧？”

程旭楠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桌上气氛尴尬起来。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人，此刻也意识到不对劲，默默低头吃菜。

刘经理咳了一声，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游戏嘛，别太认真。来来来，大家再喝一杯！”

夏屿森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各位。明天还要上班，大家也适可而止，别耽误工作。”

这话一出，几个早就想走的新人纷纷附和：“对对对，明天还要早起。”

“我差不多了，明天有个报告要交。”

“我也该回去了......”

聚会就这样草草收场。程旭楠还想说什么，被刘经理用眼神制止了。

走出餐厅，夏屿森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

周晓婷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屿森哥，刚才谢谢你。”

“没事。”夏屿森转头看她，“以后这种场合，如果不想喝酒就坚决不喝。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酒的。”

周晓婷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在地铁站分开。

夏屿森拿出手机，看到傅星辞发来的消息：聚会结束了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回：结束了，不用啦，我已经在地铁上了，待会见。

这两天还没来得及搬到新租的房子，傅星辞要求夏屿森必须住他家。

夏屿森勉强同意，刚好还能逗逗小橘。

刚刚餐厅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自己还是个新人，但也要不卑不亢，不能因为对方是领导就一味纵容不合理请求。

这样以后在职场只会一直被欺负和打压。

夏屿森想起爷爷常说的话：“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别人敬你一尺，你可以敬他一丈。但别人要是想把你灌醉，你就得让他先躺下。”

到云顶公关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刚推开门，一只毛茸茸的小橘团就窜到夏屿森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