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一样是小脑平衡不一样的意思。
江无思回忆起那一抹被水泡得发暗的绯色,原来是那个时候!
陆释观的重生和他的穿越是一起发生的。
陆释观竟然救了他两回!
“太子殿下从来都不走寻常路,蘅很羡慕你的脑子。”
“四哥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可以借我扇子了吗?”
“……”
江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着远去的那一朵小黄花,扭头对江芜道:“他从前有喊过我们‘哥’吗?”
“没有。”
“对啊,没有!从小到大,他一个人待在东宫,根本就不和我们玩儿,也从来不把自己当弟弟,如今是真的转性了?”
“哥哥高估他了。”
“你是说,我高估了他的脾气,还高估了他的脑子?从前觉得逗他挺有趣的,如今这么乖,还不如去逗小七呢!”
江无思扇着扇子,只恨风不能往身体里钻。
冰他也取了一些含在嘴里,可是这个热意像是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这野猪肉这么补吗?”
他远离篝火,找了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坐下。
看着满天星斗,扇着小风,好不恣意快活!
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哼着歌儿:“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江无思正要回头,眼前突然被遮上了一层布。
“六哥六哥,陪我们玩抓鬼好不好?”
是小七小八小九的声音。
小七正是坐不住的时候,小八小九也是最闹腾的时候。
江启年纪小,和他们这些大哥哥玩不到一起去,于是带着小八小九两位妹妹到处乱窜。
原本景平帝还担心他自小混在脂粉堆里会被养坏,后来开始担心女儿被这混小子带跑偏,公主没公主的样子。
江无思觉得自己被拽了起来,左右手都是孩子,可眼前被布遮着看不见路。他正要抬手去揭,却觉得大腿上一紧。
“抓鬼开始了就不可以拿下来了!”
江无思不会带孩子,“好吧好吧,那我数到十,你们快点躲!不过不可以躲太远噢!”
“哈哈哈快跑!快跑!”
“七哥,等等我们!”
“一、二、三、十!我来抓你们了!”
江无思将扇子往腰间一别,就伸着手开始摸黑抓鬼。
在他不远的地方,一棵树抖了抖,落了几片树叶下来。
随青低头赔笑道:“抱歉了公子,我腿麻了。”
陆释观从头上摘下一片树叶,“无妨,晨练加一个时辰。”
“啊……”
随青哭丧着脸,太子在那儿哼了多久的歌,公子就在这树下站了多久,可苦了他在树上蹲着,因为公子对他是“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站得高看得远,虽然公子不爱听他说话,他还是提醒道:“太子越走越远了,前面有个猎猛兽的大坑,这要是掉下去了,说不准就得一……一瘸一拐地爬上来了。”
随青捂着心口,好险,差一点就祸从口出了,诅咒皇室可是要九族不保的!
“让他摔。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毫无戒心。”
随青抿嘴:那你跟着走什么?走近了更好看吗?
陆释观的脚步很轻,江无思并没有听见。
他一遍伸出手探着,一边喊着“小七小八小九”,可是这些孩子不知道疯哪儿去了,毫无回应。他原想直接揭下眼睛上的布条,又觉得万一人家有在好好玩游戏,他倒成了搅局的那一个。
他可不想成为扫兴的哥哥。
陆释观看着那道人影慢慢向林子深处走去。
月光下,玄色的绸布挂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美玉无瑕。
朱唇皓齿,花腮酒面,不喝酒也醉人。
江无思离那深坑不过三五步的距离,那深坑至少有一人高,坑下埋着很多捕兽器,还有一些削尖的竹子做的杀器。
别说杀江无思了,就算是大猩猩来了也没用。
猎物是会自己跳进陷阱里,还是会自己撞上来,投怀送抱?
“嗯?”
江无思摸到了人,手心是很结实的触感。
这么高,不是小七。
他原本是想缩回手的,却鬼使神差地继续摸了下去。
应该是个武将吧,摸着胸肌很结实,肩膀也很宽。
他微微往上摸了摸,摸到了喉结。
有些烫手。
突然,喉结在指尖滚动了一下。
江无思缩回手,想摘下布条,却被拽住了手腕。
“你是谁?”
江无思的心头怦怦直跳,那股子热意好像又卷土重来了。
一只手被抓住了,他还有一只手。
但他才抬起,却觉得手腕上又是一紧。
“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应,甚至几乎听不到什么呼吸,如果江无思刚刚不是摸到了热的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遇见鬼了。
“你放开唔……”
他被用力一拉,两只手的手腕被人抓在了一起,随后口鼻被人捂上,背后抵着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轻轻一声:“嘘。”
那人是不让他讲话的意思。
长时间失去视觉以后,江无思的其他感官变得更为灵敏,他听见除了他们外,还有其他人在向这里靠近。
手腕抵着的地方应该是树干,他们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江无思几乎是靠在人的怀里。
“人呢?不是看着往这里来了?”
“去看看坑里有没有?”
片刻后,有人汇报道:“头儿,坑里没有。”
“怎么又不见了?长了翅膀会飞吗?”
“再去找找,贵人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江无思不傻,他七拼八凑地也听出来了,有人要对他动手。
这是他早就料到的,只是剧情和原书有些不同,陆释观应该不屑于耍这种手段,他都是亲自动手的。
那会是谁?
这个问题不急,他有个更急的问题。
江无思扭了扭头,示意身后之人松开一些,他没被这些人弄死,快要被身后这个男鬼给捂死了。
而且他真的很热,两个人贴在一起更热了。
野猪肉实在太补了,补得他现在软弱无力。
可身后之人好似没有理解他的想法,以为他想趁机逃跑,捂得更紧了。
江无思差点翻白眼,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
陆释观只觉得手心湿热一片,柔软的唇舌在手心碾过,细小的水声响起,怀里的人闷哼了一下,温热呼吸打在虎口处,让心跳漏了一拍。
舌头不断顶着手心,将其往外推,陆释观这才意识到他的力气太大了。
夜间泛着凉意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江无思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正要开口,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接着脚就不沾地了。
喂!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啊?
冷风灌进嗓子眼,把话堵了回去,还顺便降了温。
江无思再次着地时,只觉得双腿一软,随后便跪在了地上。
幸好是草地,并不疼。
他摘下蒙眼的布条,身边早已经没了人影。
这一处已经非常靠近营地了,算是安全。
是谁救了他?
“小表哥!”
远处一声唤。
秦宴疾步上前,在江无思身边一屁股坐下,大喘着气,“我总算找到你了!”
江无思好不容易再次适应光明,疑惑道:“你找我做什么?”
“你喝错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