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思。取自‘玄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江无思觉得,陆释观对他这个前世仇人还能笑得出来,确实蛮变态的。
“那就多谢陆卿了。”
“殿下客气。”
陆释观退到一旁,余光轻瞥了一眼侍卫托盘里的弓。
弓弦连接处被人动过手脚,只要用力,这弓弦就会崩断。受力的弓弦会如利刃飞出,目标是哪里就不好说了。
如果太子的脸受伤了,那就……有点可惜了。
陆释观皱了皱眉,前世的太子似乎没那么蠢。
太好欺负了怎么办?
“咻——”
江无思也“咻”了,但他失败了。
箭矢离弦后就像在空中解体一样,一下子失去了动力直接下坠。
离靶子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韩常植惋惜道:“殿下,你‘咻’的时候要注意这里,这里,这里要用力的。”
他轻点了江无思的肩膀,腰腹和手臂。
江无思自认为用力了,但他实在不能理解“咻”的精髓。
韩常植是个好老师,他丝毫不觉得江无思笨。
“殿下,你要人弓合一,为弓注入灵魂!”
江无思眼角狂跳,他都快灵魂出窍了!
他咬牙又射了两箭。
这两箭确实有了灵魂,飞得老远,直接朝着站在靶子旁边的神武卫而去,吓得大家抱头鼠窜。
殿下啊,上个课而已,没必要搞生死局啊!
陆释观走到刚刚那个替韩常植拿弓来的侍卫身边,吩咐道:“你去替殿下把箭捡回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应声而去。
江无思还在拉弓,他有些犟,一旦杠上了就不想认输。
左手手腕被人握住,往下压,右手手肘被人托着轻轻往上抬,随后,肩膀被人一捏。
“殿下,放松一点,要沉肩。这里用力。”
后肩胛骨处被人点着,也不松开。
江无思的余光能看到陆释观站在他的背后,左手在他的背上滑动,点着几处发力的要点,右手和他一起拉着弓弦,食指上的指环替他卸了不少力。
温热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朵,“殿下,专心一点,看前面。”
江无思咬唇,“我没有不专心。”
“是吗?”陆释观调整完江无思的姿势,左手也握了上去,“不要动,死死盯牢你的目标。”
背后之人呼吸平稳,江无思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弓弦一寸寸后移,紧绷的声音绞着江无思的耳膜。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一、二、三!”
不对!
江无思心下惊骇,陆释观的目标不是靶子!
弓弦回弹着美妙的弦音,远处却传来人的惨叫声。
是刚刚被喊去捡箭的侍卫,他的大腿中了一箭。
陆释观低下头,贴着江无思的耳朵一叹,“殿下,你最后手抖了。”
江无思猛然回头,万分惊恐地看着陆释观。
“你竟然……”笑着杀人。
他的喉头被堵着,这话死活都说不出来。
看着脸色瞬间惨白,手指不断在发抖的江无思,陆释观眯了眯眼。
又害怕了,怎么这么胆小?
从前打杀人起来,下手可比如今狠多了。
韩常植已经叫人把那个侍卫抬了下去,随后来到江无思面前,“殿下,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唉这也是常有的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江无思有些接触不良。
陆释观开口道:“韩统领,是我的问题。我原想教殿下的,可惜受伤了不好发力,这才失了准头,让你的人受伤了。这汤药费,我稍后差人送过来。”
“小陆大人客气了。”
江无思无心再看陆释观演下去,他把弓往陆释观怀里一塞,抬脚就走。
“唉殿下不练啦?”
韩常植的声音被远远落在后面。
江无思越走越快,直接回了东宫。
寒间在宫内准备着糕点,想着等江无思回来正好垫垫再上文课,却看到自家殿下逃一样地回来了。
“殿下?”
江无思直接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寒间有些着急了,但他也不敢茫然去叫门,他转头朝外面走去。
“鹤影!鹤影!”
“我在!”
一道黑影倒挂在屋檐下。
寒间急道:“殿下怎么了?把你看到的原样复述给我,一个字都不许漏,也不许添加你的想法!”
“噢。”
鹤影落了地,开始了探头的回放工作。
“坏了!”
寒间听完,一拍大腿,“殿下看到血了!”
他自从春猎那回给殿下的脚换药时就知道,殿下见不得血,见了就会害怕。
“小陆大人真是克咱们殿下!”
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来喊寒间:“寒间公公,薄大人来上课了,但是殿下不开门可怎么办呀?”
“上什么课?去喊李太医过来。”
小太监拔腿就跑。
“慢着!”
江无思开了门,还是一脸苍白,“不用麻烦。让薄大人先去钦安殿等我。”
“是。”小太监走了。
寒间立刻上前,“殿下,你还好吧?”
“我没事。”江无思扭头对鹤影道:“鹤影,你去蹲守一下那个受伤的侍卫,看会不会有人去找他,记下他们的对话,原样复述给我。如果记不住,就找张纸记下来。”
“遵命!”
江无思刚刚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陆释观不可能平白无故吓他,事出有因。
别人不了解陆释观,但他不一样,他不一样!
韩常植娶的是上谷荣氏的表小姐。
而上谷荣氏便是老三的母族。
又是老三。
江无思觉得自己离原书的剧情真是越来越远了。
比起陆释观,或许老三是更大的威胁。
江无思头疼,“寒间。老三应该管叫韩统领叫什么?”
寒间:……殿下是在房内捋三皇子的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