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常植也请假了,他带着神武卫在贡院外放哨,专抓可疑人员。
如此,江无思觉得他可以放大假了。
但显然他错误估计了陆释观的敬业程度,以及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全才。
薄室清不在,他可以顶班。
韩常植不在,他也可以顶班。
太子三师,他一个人全做了。
甚至寒间偶尔不在江无思身边随侍,他也可以越俎代庖。
性价比高到可怕,养一个人等于养一支团队。
就在江无思走神,想着陆释观能不能把鹤影的活儿也一起挑了的时候,听到了手指叩响桌面的“咚咚”声。
“殿下,臣讲到哪儿了?”
江无思像突然被老师点到名的学渣,茫然抬头,他想偷偷瞄一眼陆释观手里翻到哪一页了。
结果人家全程脱稿,信口雌黄。
他求助般地看向寒间,寒间还没来得及打手势,陆释观就跨了一步,挡在二人之间,阻断了二人的暗度陈仓。
无法,江无思只好赌一把,像翻开答案之书一样问道:“是这一页吗?”
陆释观都不用靠近,只扫了一眼便道:“这是昨日讲的。”
很好,赌狗赌输了。
就算日日看着陆释观的脸,也很难让学渣有上进之心。
江无思经历过高考以后,真的无法再把这些干货记在心里,午夜梦回回到书桌前都能给他惊出一身冷汗。
“陆卿,能不能换点别的讲讲?”
闻言,陆释观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江无思:?
……想笑就笑,皮笑肉不笑的,很吓人。
“那殿下想听什么,臣便给殿下讲什么。”
江无思的眼珠子偷偷转了一圈,试探性地问道:“陆卿,古言有云‘知行合一’,外面天气那么好,我想去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咱们能出去上课吗?”
“殿下想去哪里上课?”
“青楼。”
陆释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就在江无思以为他定是要拂袖而去时,对方却先道了歉:“臣拘着殿下几日,倒是忘了今日是春闱最后一日,宫外很是热闹,殿下想来喜欢。”
态度良好,言辞恳切,丝毫不像做戏。
但是江无思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用?
江无思才让鹤影打听来的,说陆释观不近女色,从前有同僚约他去青楼玩耍,他直接甩脸子走人。
把老师气走不就不用上课了吗?
江无思的如意算盘打得邦邦响,结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呸,不能咒自己。
他立马转移视听道:“陆卿乃端方君子,不必和我同去,我可以自学。”
陆释观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须臾,回了三个字:“一起学。”
江无思: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能一起学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马车已经停在了最热闹的街口,二人坐在马车里谁也没动。
因着目的地是青楼,陆释观换了一身玄色长袍,外罩一件鸢尾紫的大衫。衣袍摆子极大,几乎可以藏人了。
这是江无思第一次见陆释观把头发全部放下来,只在鬓发两边别了一些珠玉饰品做点缀。
长发如墨,妖气横生。
他下意识觉得似乎这才是陆释观应该有的样子,不由地挪不开视线。
“殿下。”
换了一件衣服,声音也变好听了。
江无思从他贫瘠的语文词汇中扒拉出一个词:销魂。
“殿下?”
江无思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酥了,黑心棉怎么能喊出这么温柔的音调?
“江至。”
“昂?”
一语惊醒梦中人,声音沉得像冰渣子一样。
江无思叮嘱道:“陆卿,等下你可千万别在青楼喊我殿下,要是被父皇知道了,我没有好果子吃。”
“是。”陆释观顿了顿,“那应该喊什么?”
“我今天跟你姓,喊我陆老六就行。”
“……”
江无思率先跳下了马车,抬脚就往那栋写着“青楼”的青色小楼走。
古代的青楼他是头一回来,新鲜地很。
迎客的龟公竟然也长得容貌上佳,他们一见江无思都是一脸笑意,热情地请他上二楼雅间。
陆释观在江无思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再后面则是明面上的寒间和随青,暗地里的鹤影和非白。
一行人不着四六,就这么上了二楼。
雅间内轻纱幔帐,清幽雅致,江无思觉得他被电视剧骗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在外面揽客。
这种生意当然是要关起门来做的。
他顶着来学习的名义也不能一个姑娘都不叫,而且万一他一叫,陆释观就走了呢?
于是他在刚刚那位迎客的公子上茶时偷偷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那种服务啊?”
许是没见人来此这么偷鸡摸狗的,那人愣一瞬才反应过来,“有的有的。公子要几个?什么样的我们这里都有。”
江无思看了看屋内,明面上是四个人,实际上是六个人,但是只有五个人可以玩。
他想了想,不能厚此薄彼,要有大家一起有,于是比划道:“先要六个你们这里的头牌,不够再要。”
随青嘴角一抽:殿下,您当这是点菜吗?
那人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江无思喝着茶偷摸观察着陆释观的神色,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陆释观吓走。
这时门被叩响。
江无思立刻喜滋滋地道:“进来进来,姐姐妹妹们,咱们今天好好学一学……按摩?”
只见一溜穿着青衣的大叔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理疗盒,里面放着布巾、花瓣、油膏和拔火罐的罐。
他还没摸到头绪,又见进来六个小厮,一人抱着一个泡脚桶,里面放了热水。
江无思问打头的那个大叔道:“你们青楼是按摩店啊?”
把狗骗进来杀!?
“对啊。这位客官,你喜欢力道大一些的,还是力道小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