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打算是不是该让寒间嚎一嗓子把神武卫招来,却发现他靠着的人正在不住地发颤。
“陆卿,你冷吗?”
陆释观的状态非常不正常,几乎是自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来,竟然有些喘不上气的架势。
这么生气?
江无思立刻反思起来,他对学习如此敷衍,陆释观会不会也想一刀剁了他?
妈呀,赶紧哄吧!
“陆卿,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我发誓以后不会想着逃课了。”
一句话下去根本就不管用。
不太对劲啊,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过度呼吸。
江无思从前因为好奇查过这个症状,人在情绪起伏较大时就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要能调整好呼吸节奏就可以缓解。
可偏偏陆释观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人话,江无思好说歹说,对方充耳不闻。
“那我要出此下策了,你可不能因为这个怪我啊!”
他抬手捂上了陆释观的嘴,防止他吸入过多的氧气。
“别急,看着我。慢慢吸气,深一点。”
手下的骨肉紧致,有着绝顶的骨相。
江无思捧着陆释观的脸,一点一点引导他放缓呼吸,还时不时摁住他的鼻子让他短时间憋气。
如此反复,陆释观的呼吸渐渐趋于稳定,但整个人似乎都脱力一般地向前倾覆。
江无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却有些撑不住那高大的身材,只能堪堪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后,江无思觉得自己又被电了一下。
电了几次,他有些习惯了。
毕竟他也是小至,有个皮卡丘并不奇怪。
幽香萦绕在鼻尖,江无思终于闻出了这香味的源头,是陆释观的头发。
应该是安神香一类的东西,自己睡眠好得很,东宫就没点过。
陆释观不愧是男主,该得的病一个不落。
背后被温柔地拍着,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陆释观出声时沙哑至极,“臣,失态了。”
江无思很是体贴道:“无妨无妨,你可以再靠一会儿,我可以当你的阿贝贝。”
男主,看到了吗?
我还是很有用的!
陆释观没有开口问他“何为阿贝贝”,江无思也没有问陆释观为何突然会这样,毕竟陆释观的身上本就有很多秘密。
他要做一个贴心的狗腿子,能让男主留他到最后。
二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一个频率,杯子听筒挨在二人之间,放大了二人的心声。
“咚咚、咚咚……”
江无思一时都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那么大,有些恼人。
“唔……”
背后的手突然收紧,他几乎快被压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宽大的袖摆将他整个人笼罩其间,从后面看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
江无思身后传来轻微的瓦片声响。
“这不是陆太傅吗?这副打扮倒是少见,蘅差点就没认出来。”
这么巧?在屋顶上能碰上老四?
江无思被陆释观紧紧抱着,只能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
陆释观微微抬眼,“见过四殿下,五殿下。”
江蘅又换了一把新扇子,琉璃扇骨青瓷面,仿若江南空濛的烟雨。
青衫隐隐,水雾茫茫,以扇遮面,看不见他似笑非笑的唇角。
江蘅眯着眼瞧着陆释观怀里的人,后脑勺被大袖挡着,看不出是男是女。
一声轻笑比话语更快传入江无思的耳朵。
“太傅大人好大的架子,见了我和阿芜都不起身行礼吗?”
江无思心里咯噔一下,陆释观动一下他就得暴露。
老四要是知道他偷溜出宫肯定又要开始阴阳了,原身名声极臭,有一半的功劳都得感谢江蘅这张破嘴。
他特特意意喊陆释观做太傅本身就是阴阳,毕竟连景平帝都说了太子三师是兼职。
江无思拽了拽陆释观腰间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
搂在他腰间的手轻拍了两下,似是安抚。
声音温润,但出口却不是那么客气,刚刚的情绪并未完全平复。
“恕臣无礼,但扰人风月之事并非君子所为。四殿下若是好奇,隔壁更好。”
隔壁是什么地方,香玉楼。
偷香窃玉,真正的秦楼楚馆。
陆释观的意思很直白:再站在这里看着他们,那就是不要脸。
江蘅有些无言,他本是出宫来找灵感的,江芜远远就看见这屋顶上有二人相拥,他一时兴起,打算偷摸借鉴一下人家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毕竟他没经验,实在是难以下笔。
没想到竟发现原型之一的陆释观在外偷吃,害得他构思的情节全碎,被喂了一嘴的琉璃渣子。
吃就吃了,陆释观还敢直接承认他在此幽会佳人。
嗑上头的江蘅此时怒火中烧,人书不分!
他一把收了折扇,发出一声清脆的“珰琅”,冷哼道:“蘅竟不知陆太傅还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难道外面的就比家里的香?”
语气极差,愤愤不平。
江无思也不知道老四在不平些什么,他的腿都快蹲麻了,微微动动,就有一阵刺痛传来。
他没忍住,偷偷吭了一声。
搂住他腰间的手提了提,江无思发现他被陆释观提到了大腿上坐着。
“可好些?”
陆释观的声音很轻,但这个位置多少有些暧昧了。
江无思埋着头,打算继续装鸵鸟。
二人的小动作在江蘅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
那个狐媚子竟然还敢示威?
陆释观竟然还由着他!
方才江芜提点了他一下,听动静陆释观怀里的是个少年公子。
既然都是男子,凭什么他六弟要独守东宫?
他六弟有什么不好的?
咋咋呼呼,一点就着,多可爱啊!
江蘅心里的这碗水直接就被他踹翻了!
他指着陆释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啊!你们继续!蘅不打扰了!阿芜我们走!”
看我不虐死他!
江蘅气鼓鼓地踩着瓦片离去,发出“嘎吱嘎吱”剥皮拆骨般的声音。
这动静惊动了楼下之人。
陆释观开口道:“五殿下,楼下二人涉嫌春闱作弊,望能将其先行捉拿。”
“嗯。”
江芜打了一个响指,自有暗卫去处理,他自己则跟上了江蘅离去。
等到周围一片安静,江无思才抬起头问道:“都走了吗?”
“嗯。”
江无思扒拉开陆释观站了起来,内心感叹古代的屋顶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他应该和鹤影一样,黑布蒙面,隐藏身份。
隔壁楼的暗角里,倒挂金钩的二人一动都不敢动。
等到江无思和陆释观下了楼,二人才同时落了地。
鹤影:“你家公子没发现我们吗?”
非白:“早就发现了。”
鹤影:“你们家的饭很难吃吗?四皇子怎么骂你家公子在外偷吃?”
非白:“并非是那个意思,但今晚之事咱们得守口如瓶。”
鹤影:“若是守不住呢?”
非白想了想,“你是太子的人,公子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
顿了顿他迟疑道:“太子还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