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浅灰色沙发还带着淡淡的布料清香,顾星辞刚坐下,蜷缩在地毯上的橘猫就慢悠悠地蹭过来,尾巴绕着她的脚踝打圈。她弯腰把猫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声音软得像晚风:“阿橘,你说今天在书店碰到的那个男人,过几天还能再见到吗?”
橘猫眯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没过两秒就蜷在她怀里睡熟了,呼吸均匀,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顾星辞失笑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又被现实的冷静压了下去。她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刚买的红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进高脚杯,泛起细密的酒泡。
她倚在吧台边,抿了一口红酒,醇香在舌尖散开,却带不起半分暖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凯的脸——那个曾经让她倾尽真心,最后却用背叛给她上了沉重一课的男人。那3年的时光,她掏心掏肺地信任,毫无保留地喜欢,换来的却是谎言与背叛,让她一度对感情失去了所有信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顾星辞轻轻叹了口气。家具城里那个男人的深邃眼眸、清冽的雪松香,确实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了,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就轻易交出自己的信任,更不能再随便喜欢上一个人。
夜色渐深,红酒的微醺让她有了睡意。顾星辞洗漱完毕,躺在崭新的大床上,柔软的被褥裹着她,安全感油然而生。迷迷糊糊间,她闭上了眼睛,坠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家具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弥漫着墨香与雪松香。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装饰画集,正低头认真翻看。
她犹豫着走上前,刚想开口打招呼,男人却突然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不像上次的疏离,带着几分温柔,眼底的深邃仿佛藏着星光。“又见面了,顾小姐。”他的声音比现实中更温和。
顾星辞点点头,刚想说“场景却突然切换。她站在一片浓雾里,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有人在身后轻轻拉她的手。她回头,看到的却是林凯的脸,他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语气冰冷:“星辞,你以为还会有人真心对你吗?别傻了。”
她吓得想挣脱,却怎么也甩不开。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将她从浓雾里拉了出来。她抬头,又是那个西装男人。他挡在她身前,对着浓雾里的林凯沉声道:“她值得被真心对待。”
浓雾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男人转头看她,眼神坚定而温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顾星辞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好像在慢慢松动。她想问问他的名字,想知道他是谁,可话到嘴边,却突然醒了过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顾星辞躺在床上,心跳还带着梦里的余悸,脸颊却有些发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梦里那种既紧张又带着点期待的感觉,竟然如此真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或许,有些心动,不是想抑制就能抑制的;有些缘分,也不是想躲开就能躲开的。只是这一次,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慢慢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晨曦的光刚把窗帘染成暖金色,顾星辞还赖在被窝里回味梦里的余韵,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哥”。
“星辞,起没起?”顾星然的声音透着雀跃,“我发小温语从国外回来了,晚上约了一起吃饭,你来呗?都是你爱吃的淮扬菜,那家馆子你以前念叨好几次。”
顾星辞揉了揉眼睛,心里下意识想拒绝。离婚后她就不太爱参加人多的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没等她开口,顾星然就抢着说:“别推辞啊!都是自家人,没外人,出来见见人,总在家憋着也不是事儿。”
架不住哥哥软磨硬泡,顾星辞终究松了口:“行吧,地址发我,我中午过去。”
挂了电话,她慢悠悠起身,对着衣柜犯了难。满柜的衣服,挑来挑去都觉得不满意——穿得太随意显得不重视,太正式又怕格格不入。纠结了十分钟,她索性拨通了于凡的电话。
于凡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出了名的穿搭达人。“凡凡,帮我选套衣服!中午要去见我哥的朋友,淮扬菜馆,不能太浮夸也不能太随便。”
于凡在电话那头笑了:“这还不简单?穿你上次买的那条米白色真丝衬衫裙,配一双裸色低跟鞋,再搭个浅棕色的小方包,温柔又得体,刚好符合淮扬菜的调性。”
顾星辞眼前一亮,赶紧翻出衣服换上。镜子里的女人,米白色衬衫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裙摆长度刚到膝盖,透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眼底的倦意早已褪去,多了几分从容的气色。
收拾妥当,她开着新车直奔哥哥说的餐厅。中午的阳光正好,停车场里的车辆不算多,她找了个空位缓缓停下,刚拉开车门,就瞥见斜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家具城时的疏离矜贵,多了些随性自在。他正低头听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依旧锋利,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星辞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是他!那个家具城撞见过、甚至闯进她梦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