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回到独居的公寓,玄关灯线昏沉,落满肩头的夜寒慢慢散了些。他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缓步踱进客厅,指尖扫过积了薄尘的书架,索性挽起袖口收拾起来。杂物层层挪开,最底层一只铁盒被带落,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他弯腰拾起,铁盒边缘生了点锈迹,是前世少年时常用的款式。指尖扣开卡扣,盒盖弹开的瞬间,细碎的凉意漫上来。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张泛黄的旧照片,几页揉得发皱的便签,那是温语和顾星然之前来往书信,其中还有顾星辞和星然的合照,边角被磨得光滑。
指尖摩挲着桌面,冰凉触感顺着指腹蔓延,温语喉结滚了滚,眼底泛起湿意。前世的遗憾太沉,错过的时光太长,他拼尽全力重生归来,总算护住了顾家,也重新守在了顾星辞身边。他将照片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眸底漫过坚定。
他其实时常恍惚,分不清今生的安稳是不是一场幻梦。重生以来,每个深夜都逃不开重复的噩梦,前世顾家破人亡的惨状、沈微微的阴狠算计、温语为护星辞满身是伤的模样,星辞整个人惨白的模样。一遍遍在梦里重演,尖锐的痛感穿透梦境,死死缠上他的手腕——那处曾被刀划伤,血一点一点渗透干净。前世落下的旧疾,竟连带着重生后的躯体一同疼。
凌晨的黑暗里,尖锐的痛感骤然从手腕炸开,像无数根冰针钻进骨缝,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温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更显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脖颈处因疼痛而凸起的青筋。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一绺绺黏在饱满的额头上,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单薄的棉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凌乱的发丝遮不住他清俊的眉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底却盛满了未散的惊惧与残留的痛楚,往日里的沉稳淡然荡然无存。
他一手死死攥着疼痛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撑在床沿,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可那钝重的疼意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离,让他只能佝偻着脊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抿得发紧,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明明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剩压抑的呼吸声里裹着难以言说的脆弱。
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与挺直的鼻梁,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此刻因极致的疼痛与惊惧染上破碎感,湿发黏肤的模样,像被暴雨淋透的幼兽,孤独又无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伸手替他拂去眉眼间的阴霾与冷汗。
痛感骤然袭来时,像是有无数细针钻进骨缝,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钝重的疼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指尖发麻,浑身力气一点点抽离,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他瘫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柜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掌心攥着那照片,冰凉的触感勉强让他找回几分清明,他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眼底满是茫然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