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只要陈清婉一露面,这些人闻着味儿就来找陈清婉的茬。
杜芸虽然为人有不亚于她当年的嚣张跋扈,但是她言而有信。
反正今天已经把脸丢尽了,在还没被徐汝成捡回去,她独自生活的那一年里,陈清婉前前后后也跪过不少人。
有酒楼掌柜,有戏班老板,甚至有地痞流氓......只不过那些人不认识她,跪就跪了,那些人甚至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磕一个头,换她平静的生活。
如果陈清婉现在还是一个人的话,确实是个划算的买卖。
可现在她不是,她还有徐汝成。
如果她跪了,徐汝成怎么办?
她跟徐汝成成婚以后,别人会不会嘲笑徐汝成所娶非偶?
她自己经受这些舆论和谩骂就算了,怎么能让徐汝成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因为她染上污点?
徐汝成好不容易得来的风光,怎么能因为她就此暗淡?
“你考虑好了没?”杜芸欣赏着自己的手指,似是察觉陈清婉的顾虑,杜芸给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马开始遣散人群。
几乎是瞬间,整个大堂就只剩下陈清婉、杜芸,还有她的那些丫鬟们。
“放心,我府上的丫鬟都老实的很。只要你今天服软,我不会再跟你较劲。”杜芸慢悠悠地说。
但丝毫不提如果过陈清婉死活就是不跪,她会把人怎么办。
空气中沉默良久,陈清婉脸色白得吓人,眼眶发红,已然看不出半分昔日豪门贵女的影子。
就在杜芸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陈清婉一撩裙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让人听了牙龈泛酸。
“咚——”又是一生闷响。
陈清婉的头重重地磕在杜芸那双绣工精湛的苏杭缎面绣花鞋边,她忍住哽咽,声音沙哑道:“从前千错万错都是民女的错,求杜小姐宽容大量,饶了民女吧,民女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来碍杜小姐的眼。”
“咔嚓——”陈清婉头顶响起瓷器骤然断裂的脆响。
是杜芸失手打翻了茶碗,清凉的茶汤在地板上蜿蜒流淌,慢慢洇湿了杜芸的绣花鞋。
陈清婉不敢抬头,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生怕被杜芸挑出礼节的错处。
所以她没看到杜芸脸上的大惊失色。
“绿禾。”杜芸颤抖着嗓音唤来她的贴身侍女。
“奴婢在。”
“把今天带的银子赏她,我们走。”
绿禾走到陈清婉身旁,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宝蓝色的荷包扔到陈清婉手边。
杜芸双眸深沉地看了一眼陈清婉后脑凌乱的碎发。
她从未见过陈清婉这副狼狈的模样,头上竟连一只像样的钗环都没有。
曾经风光无限、嚣张跋扈的陈清婉,竟然会如此卑贱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