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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五京城开始安静起来,但荣王府的氛围却比十五集会还要热闹几分。
“王总管,这些都是要搬进去的嘛?”王府一位小厮问道。
“从这儿到那儿全都是。”王总管枯枝似的手指了指脚底,又指了指远处的街口。他笑道:“这些只是第一批,明天宫里还会有赏赐来。”
忙碌的丫鬟小厮听到王总管这话,纷纷感叹自己跟对了主子。
圣上对荣王这个胞弟宠得紧,连带着对徐汝成、徐汝沉这俩侄子出手也十分阔绰。
这么一会儿功夫,宫里来的赏赐从王府门口摆满了半条街。
王府,清风院内,四下确实一片沉寂。
徐汝成院里的那些小厮都被叫去搬东西了,只留他一个人在房中独坐。
他面前摆着四五只樟木箱子,全是那天他挑给陈清婉的礼物。
前些日子他跟陈清婉吵架,一气之下让人把给她的那份聘礼从礼单上划了去。
连给陈清婉的那张纳妾帖都撕个粉碎。
对着这些箱子,还有摆满了院子的聘礼,徐汝成心中的气汹涌成灾。
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不想进王府,那就永远都别进了!
有的是她求他的时候。
可他在王府中一连坐了三日都没有听到有小厮通传有人求见世子。
今天一早别院传来消息,他这才得知陈清婉也没有回别院。
他烦躁地抱胸而立,胸口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伸手往怀里一摸。
摸出一个圆环来,竟然是那日陈清柔赠与他的,说是什么有情人戴一对儿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觉得未婚妻既然提了要求,自己作为丈夫应该满足,便由着她给自己戴了。
可戴上后,徐汝成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陈清柔在他眼里只是让陈清婉光明正大地嫁进王府的工具,他要是跟个工具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怎么娶陈清婉进门。
二者对比之下,徐汝成更气了。
陈清柔跟他素不相识,还送了他定情信物了呢,尽管俩人没什么情可定。
陈清婉跟他同床共枕百日有余,也未曾见到她的定情信物。
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徐汝成最终没有把陈清婉的聘礼算上,九月十六这天,夜里,刚搬完圣上赏赐的小厮们,又开始把徐汝成院子里堆放的箱子呼哧呼哧地往库房里搬。
等把世子殿下安排的东西收拾完,已经到后半夜了。
原本丰厚的聘礼,只剩下勉强符合礼制的十抬。
乌乌泱泱堆了整个院子的红木箱子,一大半都在世子殿下的安排下被搬回了库房。
真是不知道折腾这一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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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景和二十一年九月十七。
宜纳征,宜远行。
非年非节的日子,芙蓉坊却人声鼎沸的,格外热闹。
“今日世子殿下去陈府提亲,这阵仗比前些日子国公爷嫁女儿还大嘞!”
“那可不,从昨夜就开始洒喜钱了,今早更是要沿路洒到陈府大门呢!”
“当真?”有些刚路过的不知实情。
“当然是真的,我昨日在荣王府门口捡了上百文呢!”
来往做买卖的人听说有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生意也不做了,当即放下担子,也跟着挤入拥挤的人群。
等日光刚照到王府门口,朱红大门缓缓打开,徐汝成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踏步而出,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白腻如凛冬之雪,日光照射下,玉佩表面泛着内敛的柔光,静静地流淌在玉的表面,衬得世子殿下温润又贵气。
徐汝成刚踏出门,王管家就带着一群小厮开始洒喜钱,一时间百姓纷纷道贺,有的甚至提前祝世子殿下早生贵子的。
徐汝成听到这祝福心中不起波澜,他面无表情地上了马,领着队伍打马往陈府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有被荣王认回的时候住在京城最西南的崇明坊,哪里几乎算得上京城的贫民窟,那里治安松懈,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二流子混在一起,乌烟瘴气的。
陈府与荣王府同在芙蓉坊,离那浊气逼人的崇明坊相隔甚远,也不知道陈清婉如何能独自一人闯到那里去。
那时陈清婉小小一只,约莫八九岁出头,脑后扎着两个元宝似的发髻,在自家房檐底下鬼鬼祟祟的,被那条巷子里的大黄狗当成小蟊贼撕咬。
徐汝成不打算多管闲事,但小姑娘见到他立马躲到他身后,求他相救。
富贵人家的小姐身子软糯,像刚蒸好的白糯米,冒着热气儿和香气儿,让人想饱餐一顿。
“汪呜——汪呜——”
那狗一叫,陈清婉就往他身上挤。
叫一声,她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