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看过的医书,统统能付诸实践。
很快便在家乡小有名头。
直到,那天。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敲了他的门。
听了顾昌吉的描述,陈清婉总觉得这女孩儿很是熟悉。
真要让她论论熟悉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几人谈论的功夫,湖山已经醒了。
“姐姐。”湖山的声音骤然将几人拉回现实。
经过陈清婉和湖月的精心照顾,湖山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词语了。
只是由于嗓子受过伤,她声音不复从前。
湖山独具特色的拖拉机嗓音一出,陈清婉条件反射地起立,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被她放下。
顾昌吉紧随其后,上前为湖山把脉。
良久,他的手指从湖山手腕上抽离,语气也从方才的颓败中恢复了,他道:“这姑娘恢复快得惊人,眼下断腿已然修复,只需静养半月,往后能跑能跳,宛若新生。”
这对陈清婉来说,是离开京城后第三个好消息。
好消息一出,也冲淡了满屋愁云。
杜芸也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了。
*
京城,摄政王别院。
屋内静得可怕,跪在桌案下的安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角落里,檀香在阳光下冉冉升起,有的飘散在徐汝成的玄色大氅上,顿时无影无踪。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遍寻无果?”
徐汝成的话不抑扬顿挫,叫人听不出喜怒。
但照跪在下方的安慰,却能感受到头上的人正在发怒。
“回主上,属下遍寻京城,确实未得陈姑娘消息,城门守卫也问了个遍,未见陈姑娘样貌的姑娘出城。”
“把燕江河请来。”
“属下听令。”瞬间,屋内就只剩徐汝成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身强体壮的大汉就被五花大绑着扔进了徐汝成屋内。
“禀主上,人已带到!”
徐汝成手中奏折移开,视线畅通无阻地直射堂下。
那人是燕江河无疑了。
“你!你是谁?凭什么绑我?天子脚下知法犯法,你等着被杀头吧!”燕江河那张嘴一得释放,就在破口大骂。
徐汝成才不管他这些。
“清婉在哪儿?”徐汝成声音冰冷。
“什么碗?”燕江河愣了一瞬,脸色忽而一变,不再吆喝着“公理”“王法”,转而装疯卖傻。
“什么筷子碗的,我们那儿多的是,你要我就命人给你送来,把我绑了是作甚?”
老实人实在不擅长撒谎。
他那个飘忽的眼神,在徐汝成眼里,就写着明晃晃的一句话“我知道陈清婉在哪儿,我就不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陈清婉在哪儿?”徐汝成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来到了燕江河面前。
“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你要找的人。”燕江河干脆换个方式接着装傻。
“你是我第一个给机会的人,别不识好歹。”徐汝成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
燕江河被那双凌厉的目光激得忍不住脊背发麻。
他老实人哪儿见过这号狠人。
“我就是一下九流的商人,哪儿见过什么好碗赖碗的。”燕江河眼中染上几分悲壮。
他就是堵上性命,也不会供出恩人一丝一毫的消息。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破门而入。
“主上,长生居内阁发现陈姑娘亲笔信。”那黑衣人跪地,双手将手中信件呈给徐汝成。
燕江河顿时双目瞪大,结巴道:“你你你......你怎么能私自搜我家!”
合着他周旋半天,白费功夫。
徐汝成打开信封,确实是陈清婉亲笔所写。
“他人在哪儿?”徐汝成刚才还是一副彬彬有礼不强求的模样,这会儿直接握住燕江河的脖子,将这人脑袋死死按在矮桌上。
燕江河脑袋被撞,顿时双目发黑,看不见徐汝成那双野兽发狂似的眼眶。
“我真不知道啊。”感受到小命危机,燕江河说了实话。
这话说完他心中立马泛起愧疚,和对自己的唾弃。
上一秒还坚定要守口如瓶,人家略微出手,就撑不住和盘托出了。
“我真不知道,从去年至今,我只收到清婉这一封信,是托我给她找能医骨续筋的大夫。至于她身处何方,她从未透露半分啊!”燕江河呼吸不上来,被憋得脸色发紫。
就当他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时,徐汝成松开了他。
久违的空气涌进肺里,燕江河不顾形象地大口呼吸着。
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徐汝成忍不住讥讽:“一条野狗,清婉怎么会跟你来往。”
燕江河头埋得很低,徐汝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猜到,此人必定恨他入骨。
“燕老板,请回。”徐汝成下了判决。
燕江河松了一口气。
小命保住了。
“主上,就这么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