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无数失败实验体怨念与残留“定义物质”聚合而成的痛苦巨脸，占据了半个大厅。它没有发声器官，但那股纯粹的精神嘶嚎直接撞击着灵魂，充满了对创造者的憎恨、对自身扭曲存在的绝望，以及一种想要将一切拉入同等级痛苦的疯狂欲望。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

布鲁斯将几乎瘫软的瑞奥紧紧护在身后，蝙蝠装甲内置的顶级精神防护模块发出过载的警报。他咬紧牙关，用钢铁般的意志对抗着那股企图撕碎理智的负面洪流，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物理攻击对这种半能量半概念的聚合体效果恐怕有限。强效镇静剂或能量冲击？可能只会进一步刺激它，甚至导致其不稳定能量连同那些被封存的失败样本一起爆炸。他们需要一种能“安抚”或“解构”这种纯粹负面精神聚合体的手段。

就在这时，被他护在身后的瑞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精神嘶嚎淹没的呻吟。布鲁斯回头，看到瑞奥强行睁开了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银光混乱地闪烁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来自聚合体的精神共鸣（甚至可能是某种同源能量的吸引）。但他眼中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极其艰难的清明。

“……锚……”瑞奥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布鲁斯通过装甲的唇语识别系统捕捉到了。

锚？他是指那枚新生的、记录与平复性质的银色水晶？

不，布鲁斯瞬间否定了。水晶刚刚生成，性质温和，未必能对抗这种狂暴的负面聚合体。瑞奥指的是更根本的东西。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不是指向水晶，而是……指向了布鲁斯自己。

蝙蝠侠，是他的“锚”。是“蝙蝠侠”这个概念此刻在支撑着他，对抗着精神污染和自身能量的暴走。

布鲁斯瞬间明白了。对抗这种纯粹精神与概念层面的怪物，或许也需要概念层面的武器。他自身的“蝙蝠侠”概念过于黑暗、带有恐惧属性，直接对抗这种绝望聚合体可能适得其反。但是，瑞奥刚刚完成的“覆盖”操作，将混乱坐标转化为“记录之眼”与“愈合之种”……这其中蕴含的“平复”、“记录”、“警示”乃至“归于平静”的“定义”，或许正是关键！

“瑞奥！”布鲁斯低吼一声，用身体挡住又一波更强的精神冲击，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和支撑，“用你刚才的‘定义’！覆盖它！把它也变成‘记录’和‘尘埃’！”

瑞奥身体一震，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瞬。他理解了布鲁斯的意思。对抗“定义”的扭曲造物，或许需要用更高明、更稳固的“定义”去覆盖、去解构！

他挣扎着，试图集中几乎溃散的精神和所剩无几的力量。但他太虚弱了，刚才的“覆盖”操作消耗了他太多，此刻又被同源的负面精神疯狂冲击，如同风中的残烛。

聚合巨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变得更加狂暴。墙壁剧烈扭曲，更多的半透明物质剥离，融入那张巨脸，使其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感。它“看”向瑞奥，那无数痛苦面孔融合的视线中，充满了疯狂的吸引力和毁灭欲——仿佛要将这个“成功”的、却同样源于“定义”的同类，拖入与自己一样的绝望深渊！

“坚持住！”布鲁斯猛地将瑞奥推向大厅边缘相对稳固的角落，自己则迎着精神冲击上前一步，抬起手臂，蝙蝠镖激射而出，并非攻击巨脸，而是射向大厅顶部几处看似脆弱的、连接着古老能量导管的节点！

他不是要造成物理破坏，而是要制造干扰！

蝙蝠镖内置的小型电磁脉冲和音爆装置同时引爆！刺耳的噪音和紊乱的电磁场瞬间充斥大厅！这对聚合体的直接影响可能微乎其微，但却成功地干扰了它从周围环境（那些古老的装置和残留能量）中汲取力量或维持自身稳定性的过程！

巨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形体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波动！精神冲击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

被推到角落的瑞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抬起戴着臂环的手，对着那张痛苦的巨脸，将残存的精神与之前“覆盖”坐标时残留的、关于“平复”、“记录”、“沉寂”、“归于尘埃”的概念意念，混合着对布鲁斯那句“覆盖它”的决绝执行意志，如同投掷出一把无形的、由“定义”构成的标枪，狠狠“刺”了过去！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