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日娱]玩家想要线下真实 > 第58章 冷艳正义小记者⑥

第58章 冷艳正义小记者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由香里的短信跳进手机屏幕时,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

「出发了吗?我已经在路上了!风间说他七点能到,让我们别迟到。」

汐织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回:「刚准备出门。」

由香里:「啊啊啊好期待!好久没见大家了!对了,山本学长说他也会来,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总在图书馆睡觉的学长,后来去了出版社的那个!」

汐织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总是睡眼惺忪的脸。

「记得。」

由香里:「还有渡边学姐!她现在在NHK,超级厉害!听说她上周采访了那个什么大臣!」

汐织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包里,抬起头,看向镜子。

三月的傍晚,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梳妆台前。她站在那里,最后检查一遍今天的装束。

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面料是柔软的羊绒混纺,裙摆刚好到小腿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去年冬天以来,灰色就渐渐取代黑色成为东京街头的新宠,无论是原宿还是代官山,那些对时尚敏感的年轻人都开始用灰色搭配层层叠叠的穿法。腰身收得很合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柔和的曲线,那是常年奔波在采访路上练出的线条——瘦,但有力。

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风衣,是去年冬天在涩谷109买的,剪裁利落,腰带随意地系在身后,走路时会轻轻晃动。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条工作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首饰——银色的细项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珍珠,正好落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珍珠这样温润的材质正在今年春天悄悄回归,取代了过去几年风头强劲的金属大坠饰。

汐织的头发原本披散着,乌黑柔软,垂在肩上。黑发从今年冬天开始重新成为时尚,那些曾经满街的棕色挑染渐渐退潮。她对着镜子偏了偏头,还是觉得太刻意,同学会而已,不需要那么隆重。于是拿起梳子,重新扎成低马尾。这是她最习惯的发型,简洁利落,也恰好贴合这一季追求自然不做作的风潮。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让它们自然地垂在脸颊边,像是不经意间落下的柳枝。

妆容很淡,只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这种清透的、仿佛素颜的妆感,正在取代过去几年厚重的遮瑕方式。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抬眼时像蝴蝶轻颤翅膀。唇上淡淡的粉色唇彩,是资生堂常年畅销的那款,带着一点水果的甜香,若有若无。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有一点青黑。昨晚整理东西建设的资料又熬到两点,但眼睛是亮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暮色,像深井里倒映的星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熟悉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但此刻,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看她的目光。

很轻,像三月的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迹,却让水波微微荡漾。

她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钥匙和包,转身出门。

三月的夜晚来得早了,六点半的街道已经亮起灯火。

车站前的人群熙熙攘攘,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便利店的门开开合合,传出自动门熟悉的电子音。汐织坐上电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住宅楼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高架桥下穿行的车辆拉出红色的光带,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靠着车窗,脑海里却浮现出上周五晚上的事。

樱井翔站在玄关送她的时候,忽然说:“同学会结束告诉我。”

“嗯?”

“我去接你。”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仿佛夜风本就该护送晚归的人,“太晚了,不安全。”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电车的广播响起,下一站是惠比寿。

七点整,汐织推开了那家居酒屋的门。

店在惠比寿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晕染开来,像融化的柿种。掀开暖帘,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木质的桌椅,昏黄的灯光,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和旧电影海报——岩井俊二的《情书》,北野武的《菊次郎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清酒的味道,暖融融地包裹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汐织!”

由香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坐在靠窗的长桌边,正使劲挥手。

旁边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山本学长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渡边学姐剪短了头发,看起来比大学时干练了许多。

还有一个人,坐在由香里旁边。

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有点自然卷,乱蓬蓬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他正低头看着菜单,听见由香里的声音,抬起头。

那张脸没怎么变。眉眼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傻乎乎的感觉。个子不高,坐在那里显得有点缩着,但看见她的时候,整个表情都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他的五官不算特别出众,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像是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的那种温暖,不刺眼,只是暖洋洋地铺在那里。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歪着头,那双眼睛很清澈,一如既往的干净,像是山间的小溪,一眼就能望到底。

“澄宫!”

风间站起来朝她挥手,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像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

“好久不见。”

汐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风间先移开视线,摸了摸耳朵,那是他一紧张就有的小动作,从大学时代起就没变过,像是某种无声的暗号。

“那个……你变了好多。”他说。

“有吗?”

“嗯。”风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耳垂,像是被晚霞染过。“变漂亮了。”

由香里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风间,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风间的耳朵红了,但他还是坚持说:“本来就是嘛。”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般的倔强,像是在守护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

汐织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

山本学长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让人想笑。”

“什么叫两个老样子?”由香里不服气,“明明是我们三个感情好!”

“是是是。”渡边学姐端起酒杯,“来,先干一杯再说。好久没聚了,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为这个夜晚敲响了序曲。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山本学长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负责文艺类书籍,据说最近在做一个新人作家的企划。渡边学姐在NHK做社会新闻,刚从政治部调过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利落劲儿。还有几个同专业的学长学姐,有的在商社,有的在银行,有的去了广告公司,都混得不错。

风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直率的认真。他说起在名古屋公司的事——部长喝醉了在居酒屋唱歌,唱到一半忘词了硬说是别人点的;同事偷偷在办公桌下养了一盆多肉植物,被部长发现时紧张得语无伦次,结果部长第二天也买了一盆放在自己桌上。他的语气很平实,不刻意搞笑,但那种坦率的叙述反而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看向汐织,目光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到她。如果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就会微微一愣,然后露出那种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澄宫,”山本学长忽然开口,那张永远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点认真,“听说你在追东西建设的案子?”

汐织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山本学长。

“你怎么知道?”

“做出版的,消息总比你们记者慢一点,但也慢不了多少。”山本学长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且,你最近在电视台采访山田制片的事,圈内已经有人在传了。”

汐织没说话。

渡边学姐接话:“我们台里也有人提起过。社会部那边说,有个年轻记者在查当年小野田的旧案。”

她看着汐织,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

“那个案子,当年在业内挺轰动的。后来突然没了下文,很多人都觉得可惜。”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汐织听着,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清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山本学长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澄宫,你别多想,我们说这些不是要探听什么。”

“就是提醒你。”渡边学姐接道,“这个案子,知道的人越多,你越要小心。”

“当年小野田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没下文吗?”山本学长压低声音,身体向汐织方向微微前倾,“不是查不出来,是查出来之后,没人敢发。”

汐织的手指停住了。

渡边学姐点点头:“我那时候还在地方台,听前辈说过。小野田手里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更深,他找过几家媒体,但都拒绝了。最后只能自己咽下去。”

沉默在桌上蔓延,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这方小空间里缓缓晕开。

由香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带着担心。

“喂,”她开口,声音有点紧,“你们别吓她。”

“不是吓她。”山本学长摆摆手,“是让她知道,这个案子,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他看向汐织,目光很认真。

“澄宫,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在新闻口,但该有的资源还是有点。”

渡边学姐也点点头:“NHK那边,我可以帮你打听些内部消息。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汐织脸上。

“别让太多人知道你在查什么。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你想的快。”

汐织沉默了几秒,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微凉,滑过喉咙,带起一丝温热。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风间一直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汐织看着桌上的酒杯,清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像她被凝固的时间。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子落入深井,激起一圈圈涟漪。

山本学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渡边学姐端起酒杯,“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众人又碰了一杯。

由香里忽然说:“对了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风间每次被澄宫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山本学长笑出声来:“记得记得!有一次在图书馆门口,风间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那不是脸红!”风间抗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那是太阳晒的!”

“太阳晒的?”由香里笑得直不起腰,“那天是阴天好不好!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第二天要考试,我还在图书馆复习了一整天!”

风间的耳朵又红了,这次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看向汐织,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像是想让她帮忙说话。

那种表情像极了一只被逗急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击的小动物,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再揉两下。

汐织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门口送她咖啡的午后。阳光很好,樱花飘落,他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会找的,澄宫汐织,这个名字,我会记住的”。

那时候的风间,也是现在这种表情——明明被她调侃了,却不会生气,只是挠挠头,用那种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看她,像是一只忠诚的小狗,不管怎么逗都只会摇尾巴。

汐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风间,”她说,“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意思?”

“一被调侃就耳朵红。”

风间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那个笑容很干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如当年。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像是春天里被风吹过的草地,泛起层层绿意。

“澄宫,你还是这么爱逗我。”

“跟你学的。”

“我才没教你这些!”风间嘟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但眼睛里是笑的。

由香里在旁边拍桌子:“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老是这么有默契!”

山本学长笑得更厉害了。

“由香里,你这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由香里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汐织和风间,表情认真得有些夸张,“明明一直是我们三个一起的好吧!你们俩别想把我撇下!”

汐织忍不住笑了。

“没人撇下你。”

风间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

“对,我们三个,永远都是。”

聊到九点半,话题渐渐转到各自的生活。

渡边学姐说起采访大臣的事,吐槽对方的官腔打得太足。山本学长抱怨现在的作者越来越难伺候,动不动就拖稿。有个新人作家交稿前三天突然说“写不下去了”,他只好买了啤酒去对方家里坐了一整夜,听对方哭了四个小时。

“然后呢?”有人问。

“然后?”山本学长打了个哈欠,“然后他写出来了,我第二天上班差点在电车上睡着。”

众人一阵笑。

汐织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但她心里一直在想刚才那番话。

知道的人越多,越要小心。

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

山田制片知道。横山主编知道。樱井翔知道。小野田知道。现在,山本学长和渡边学姐也知道了。

汐织想起樱井翔那天说的话——“他手里那些东西,现在在你这里。”

那些东西像是一团火,捧在手里烫,放下又舍不得。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几乎都是她自己告诉的。或者,至少是她允许他们知道的。她明明知道应该保密,却好像……故意让更多人卷入。

为什么?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细想。

也许是因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团火就会烧死她自己。如果多几个人知道,火就会分散一些。哪怕最后烧成灰,也有人记得她为什么而烧。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清酒,让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些念头一起咽下去。

风间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那目光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却又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在意。

“澄宫。”风间的声音忽然响起。

汐织抬起头。

风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你……要小心。”

汐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我知道。”

风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耳朵。他的手指从耳垂滑过,那是他一紧张就会做的动作,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由香里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拍手:“哎呀,你们两个别这么沉重嘛!来来来,说点开心的!风间,你在名古屋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风间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讲起名古屋公司的趣事。汐织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居酒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九点四十五分,汐织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发件人:樱井翔

内容:「快结束了吗?我差不多到惠比寿了。」

她回:「快了。你在哪?」

几秒后:「车站旁边的FamilyMart(全家),你出来就能看见。」

汐织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起,很浅,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弧度像是春风吹皱一池水,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谁啊?”由香里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笑得这么开心。”

“朋友。”汐织收起手机,“来接我的。”

由香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汐织没回答,只是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这么早?”山本学长看了看手表,“才九点五十。”

“明天还有事。”汐织拿起风衣,“下次再约。”

众人纷纷道别。由香里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下次一定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汐织笑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风间还坐在那里,正看着她。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还是和大学时一样,清澈,干净,温柔,像是山间的一汪清泉,静静地映着天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