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宋绍年是在温岭第一人民医院七楼,妇产科。
当时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丁芷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过一万种可能,绝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
那人的话还在脑中悠悠回荡。
“丁芷女士您好,我们市温岭人民警察,,宋绍年这边情况有些复杂,您看您方不方便来一趟?”
丁芷浑浑噩噩,只机械式地提问:“地址。”
女警也没过多跟她废话,报了个地址后就将电话掐断:“温岭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
妇产科?
这三个字像是什么咒语在脑中久久回荡,让人不得安宁。丁芷买了最近一班车票,朝既定地点赶路。
本是去接人的,现在却要孤身一人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尽管时间不早了,妇产科的长廊上依旧坐满了人。
丁芷扯了扯背包肩带,眼神四处搜寻着宋绍年的身影。半晌,终于将视线锁定在手术室外。
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丁芷紧张地观察着宋绍年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对方一开口说出点惊天动地又让她不能接受的大瓜。
她深吸一口气,在接近宋绍年时,步子又不自觉慢了下来。
宋绍年这会儿正呆愣愣地坐在长椅上,手臂撑在大腿上,低头把玩着摔坏了屏幕的手机。他左手手臂被纱布包扎一大片,看样子是受了不轻的伤。
丁芷心脏揪了一下,关心的本能大过怀疑,她忙快步上前蹲在宋绍年面前,面上的急切恨不得都要溢出来:“怎么受伤了?”
“姐姐!”在看见丁芷的那一刹那,宋绍年空洞的眼神瞬间泛起点点光芒。他忙牵起丁芷的手,但动作幅度太大,有些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别乱动!”丁芷忙按住他受伤那条手臂的手腕,防止他乱动给自己带去二次伤害。
见人老实下来,这才想起来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
宋绍年话还没说完,远处走来两名警察,为首那人是个女警,这会儿正满脸严肃地看向丁芷,眼神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末了,声音极其严肃道:“这位女士,借一步说话。”
丁芷回头看看宋绍年,又看看那名女警。没有过多犹豫,起身跟她去了人少的拐角处。
丁芷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似乎是在等女警先开头。
“丁女士,请问你和宋绍年是什么关系?”那女警照例询问。
“他是我爱人。”丁芷平静回答。
“嗯,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大致跟你讲一下当时的情况。”
通过女警的讲述,丁芷明白了宋绍年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消息,甚至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今天下午,在回温市的列车上,一对夫妻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口角争执。那男的许是觉得被下了面子,当场动手打了妻子。
女方还怀着身孕,在争执中,孕肚不小心磕到桌角见红,有早产迹象。当时孕妇情绪激动,再加上本身心脏就不太好,双重刺激下,一时间昏死了过去。宋绍年坐的不算近,得知这场闹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抢救。
幸好列车上配有AED,再加上宋绍年出手及时,这才保住了孕妇的命。
但那家暴男怎会善罢甘休,即使被乘务员桎梏,还是奋力挣脱将宋绍年的手机摔碎,宋绍年也因此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手臂。
“丁女士,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女警说完,抬眼打量了一下丁芷的神色。
先前在高铁站外的猜疑像一万把钢刀,狠狠刺向丁芷。宋绍年明明是在行好人好事,她却在怀疑他,是不是……
不喜欢她了……
丁芷羞愧难当,低着头对女警道了声:“我了解了。”
“丁女士,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女警斟酌着,见丁芷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这才继续,“这对夫妇,患有艾滋。宋绍年在见义勇为的过程中,虽没有直接接触传染源,但当时孕妇已经见红,再加上他手臂是被地面的碎玻璃所伤,不排除有被感染的风险。”
?
闻言,丁芷瞳孔骤缩,似是不可置信般看向那名女警,嘴中不自觉呢喃着:“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情您一时间也很难以接受,但是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给宋先生服用了阻断药。”
“你说什么?”丁芷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记忆中明明没有这一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就因为她提前窥见不好的事并加之干预,导致未来变了轨迹?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不管是哪一方都是她割舍不下的存在。丁芷不能接受这件事,只一个劲地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