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共郎脚步一顿,转而回了自己的房间,书房的窗帘还开着。
向外看去,天色明显暗沉了下来,乌云压顶,隐隐可以在空气中看见细短的雨丝了。
他走到窗前,关了窗户,两指握住了窗帘,又缓缓放下了。
应激反应……
洛共郎询问过家庭医生这方面的相关治疗方法,其中一种方法便是暴露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以毒攻毒。
通过多次应对应激场面,减少恐惧感。
他抬眸,看向了那片灰暗的天。
【宿主,据系统估计,雷阵雨将在半个小时后。】
洛共郎微微颔首,说道:“和上次一……”
如果他应激反应过于严重,就和上次一样叫来家庭医生。
“哐当。”
洛共郎听到门被慌乱打开的声响,一愣,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长行?”
下一秒,窗帘快速地被拉上了,他闻到了淡淡的沙龙香,是江长行西装上的。
江长行的西装外套上还有几点雨点浸染的痕迹,让墨色的衣料更加深了些,他的眉梢微微蹙起,手指先一步地有了动作。
“要打雷了,怎么不拉窗帘?”
江长行的语气难得比往常要重了一些,摸了摸洛共郎的额头,又碰了碰脸颊,没有发烫,看着眼前的人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眼前没昏过去,他一路上赶回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
“你也没有告诉我,提早回庄园了。”
洛共郎下意识看了一眼江长行眼底的黑青,他的眼睫快速颤了一下。
他一时间回答不出来,只微微抬起脸,脸颊依赖地贴在了温暖的掌心,默不作声又熟稔地卖乖。
江长行心里叹了一口气,把人拉到了沙发上。
家庭医生和他聊过,洛共郎向他咨询过相关的疗法,询问最多的就是暴露疗法了。
他看向低着脑袋,好像意识到做错事情的人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掌心。
“我和国内著名的心理医生谈论了一个较为满意的方案,治疗的周期会很漫长,可能长达几年,但它不会对你的身体和神经造成很大的伤害。”
他的语气轻柔了下去,温柔的目光落在洛共郎身上。
“我陪着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下,江长行的腰间就一紧,低眸就看着人抱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西装的前襟。
洛共郎的声音透过西装往上传着。
“好~。”
长行最好。
西装外套上的香味更加浓了一些,是江长行去见重要客户时才会喷在外套上的一种男士香水,它的气味更偏向于清淡、带着几分冷意的淡香,但那近在咫尺又温暖的温度、熟悉温柔的气息彻底淹没了那点疏离感。
他的神情埋在了西装外套里,独处时的那一缕慌乱感彻底被打散了。
外面的雨声彻底变大了,紧跟着而来的是闪电、雷声。
但窗帘被江长行拉得格外严实,瞥不见一点闪电的亮光,同时这一次,沉稳跳动的心脏声代替了沉闷的雷声。
江长行问过那位专业的心理医生许多问题,也了解了许多,他把颤抖着的人抱入怀中,柔声问着:“共郎,现在感觉怎么样?”
雷声之后,他能够感觉到洛共郎的身体僵硬了许多,他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一只手拽着墨玉。
“疼。”
洛共郎的语气轻轻的,他的神经紧绷着,习惯性地向最安全的地方缩去,低声喃喃道:“没有上次一个人的时候疼了……”
温暖的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一时间隔绝了巨大的雷声,他终于有了几丝力气,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暖光下的少年,宛若无数次在危难时刻拉住他的神祇。
经历了漫长的应激反应后,他的额前全是冷汗,身体的疼痛感缓缓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疲惫感。
洛共郎垂下眼皮,看到西装外套被他扯得杂乱,轻轻松开了手。
冰凉的手很快被牵住了,耳畔响起了低低又轻柔的歌谣,他的眼睑翕动了几下,彻底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