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蕊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不确定似的又小心翼翼问了一遍，“是关于周博士的长期合作？”

Arya在那头推了推眼镜，无奈一笑，又和她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上次你表现的很专业，周博士对你青睐有加，想邀请你做他的常驻专访记者。你们公司这边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那下一次采访是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准备。”

“采访不着急，可以先聊聊具体的合作事项，要是有空你现在可以过来。”

......

这是孙蕊毕业后第一次以非工作的状态和周明清面对面——没有采访提纲，没有摄像机，只为了谈一份长期的合作。

周明清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的Beta少女，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好奇。

明明私下里连正眼看自己都不敢，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却能立刻专业又从容。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便服，黑色短发清爽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周明清放轻了语气：“不用这么紧张。”

扎着短双马尾的少女应声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太明亮，竟让他晃了下神。

“你好，我叫孙蕊，”她声音清脆，“我不紧张呀......”

话是这么说，可周明清眼尖地注意到，她手边那个扶手软垫都快被抠出毛边了。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有某种安抚的魔力，让孙蕊绷直的肩线悄悄松了松。

“我知道你叫孙蕊，”周明清眼里带着笑意，“你也应该知道我吧？Arya应该把合作事项给你看过了，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觉得都很好。”孙蕊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却一下子跌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和上学时一样，漆黑、清澈，像藏着一片静夜。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周明清唇角微扬，“我们之前......见过吗？”

孙蕊呼吸一滞，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之光。她几乎是下意识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其实——”

“不好意思让一让，这边拖一下地。”

清洁工的拖把冷不丁伸到脚边，打断了她酝酿好的话。

等那片地板被慢条斯理地拖完，她刚才涌上来的勇气也像被水冲走了一样，只剩下湿漉漉的无力感。

算了。

现在提那些学生时代的琐事，大概也只会显得自作多情吧。不如就当重新认识一次。

孙蕊重新坐直，扬起一个恰当好处的笑容：“其实我是想说，我一直特别崇拜您，有点像粉丝见到偶像，让您见笑了。”

“哦——”周明清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月牙，“这样啊......那——”

孙蕊望着他，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陌生。比起记忆里那个少年，眼前的周明清更加游刃有余，笑容也愈发难以看透。

也是，她默默想，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个位置，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她看不见的努力。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人表情不太对劲，刚刚他的话也没有说完，卡在了半路。

周明清起先是双手发颤，接着呼吸凌乱，却还是强撑着那副轻松口吻：“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

声音带着压抑的恳求，这神情孙蕊只在Omega发情时见到过，可他明明是个Alpha。

“你还好吗？”她下意识靠过去，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只抑制剂，“要不要打一针？”

上学时期，许笙的发情期尚且不稳定，她这个做朋友的经常会在书包里藏一支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变过，没想到还能有用上的一天。

周明清表情越来越痛苦，唇色肉眼可见地变白，那冷汗从他的额头一路向下来到他直挺挺的鼻尖。

他痛苦地从椅子上一路向下滑，整个人快倒在地上，孙蕊连忙过去扶他，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

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心里一紧，他的体温冷的像冰。

孙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必须让他恢复正常。

她扒开他的粘腻后发，想要将抑制剂注射进去，还未来得及动作，手腕被他攥住，刺骨的凉意蔓延，她无法呼吸了。

“别......没用的......”周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墙边的柜子，“那里有特制的......”

孙蕊立刻冲过去，拉开抽屉一阵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只从没见过的抑制剂。

她跑回来跪在他的身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将针头精准扎进他的颈侧。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Arya 脚步带风地走进来，看见满地散落的文件和狼狈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