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恍惚。从小到大,哪怕是她固执地要独自出门闯荡,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受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父气上了头,站起身甩了他女儿一巴掌,过后又有一丝后悔,脚步后退几下,重重坐回椅子上。
许笙捂着侧脸,餐厅里碗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四面八方的八卦的眼神通通望向他们一家。
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流下,她胡乱抹掉,故作坚强:“好,我去。”
许母一面心疼女儿,一面又担忧,只当她刚刚说的是气话,再听到她说愿意去后又欣喜:“好,妈妈绝不逼你,见了人后相处的不喜欢咱们就不要。”
她起身坐到许笙旁边,伸手抚摸着她泛红的侧脸,数落她父亲:“老许,你怎么这么意气用事,闺女叫你打坏了怎么办?”
许父看着对面两母女,心想也是太过分,就哑口无言了。
回到出租屋,许笙失魂落魄,完全忽略了在门口像只小动物似的,迎接她回家的宋易旋,直直打开卧室门将自己关了进去。
被冷落的宋易旋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明明今天发生的都是大好事,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又不开心了?
两天后,在宋易旋不懈努力下,他这才得知事情的经过,愤愤不平说:“你爸爸怎么能这样!?”
他心疼地左右打量许笙的侧脸,看到上面还留有淡淡的红痕,两天了还没有消去,这Omega的身体也太娇弱了吧。
“还疼吗?”
“不疼了。”许笙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心疼。”
宋易旋当然很能理解她,毕竟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气氛一时缄默了,过了一会儿,许笙看到他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一排草莓布丁,将它啪一下放在几案上:“别太难过,这些都是给你的,吃了就忘掉烦恼!”
这草莓布丁是她最喜欢的品牌,也是平时不怎么舍得买的贵牌子,他居然买了一整排回来。
许笙感动地看着他,拿出一个就要拆来吃。宋易旋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动作问:“那后来呢,你爸妈还说了什么?”
许笙吃了一口甜甜的布丁,头顶仿佛冒着小花儿,语不再那么沉重:“我同意了。”
宋易旋好像有那个多动症,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偏要摇着椅背,一下又一下,砸地地板咯咯响。
在听到她说同意了后,他的报应就来了,一个跟头栽倒了地上,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许笙笑他:“谁让你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哈。”
她放下布丁俯身去拉他,起来后,上下打量他的身体,眉头微微紧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吗?”
他不回答,低着头沉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人十分想探究他的神色,她凑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是摔到哪了吗?”
许笙的手腕被他猛然攥住,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神看她,嘴里溢出一丝哀求:“你能不能不去相亲?”
“为什么?”她盯着他的眸子,想从里看出些什么,“我只是去应付应付。”
宋易旋忽然激动起来:“那我陪你一起去行吗?”
“行......”
许笙一共去见了三个相亲对象,在宋易旋给她扮丑、捣乱下,每一次都毫无疑问以槽糕的形式草草收场。
可这终究不是个办法,只要相亲不顺利,那么她的父母就会源源不断的安排人来和她见面。
许笙头都大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找来的那么多各界“精英”Alpha,一个个肥头大耳,有几个五官端正的又轻浮的不行......
她摊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就连精力旺盛的宋易旋走起路来都脚步虚浮。
“笙笙,这是第几个了?”宋易旋同样栽在沙发里,声音发闷。
许笙望着天花板出神,嘴里只剩本能回应:“十几个了吧......”
他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有节奏的匀称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格外清楚。少年一半侧脸陷在沙发里,一半露出在外,双眼紧闭,睡颜恬静。
许笙侧头,不知不觉看他出了神,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他的睡颜拍了一张。
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后置闪光灯亮了一瞬,吓得她手机差点离手摔落。
宋易旋蹙了蹙眉,继续安睡。
说来也奇怪,第二天往后,许笙的父母再也没有安排她去和Alpha相亲,安安生生了好一段时间。
宋易旋当然觉得奇怪,跑到她身边好奇地问她。
许笙眼神飘忽不定,很快又镇静下来,一副轻松的模样:“就放弃了呗。”
她看到他满脸懵地信了她的话,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