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不想欠他的。
所以,我在他冰冷的视线中直接用自己的胸膛猛地撞了上去。
利刃穿透我皮肤。
我在伴随着震动音乐频繁晃动的炫彩光线中看清了杨潇的那张脸。
该怎么描述呢?
反正,猛地白了。
他蹙起眉,一手狠狠地抓着我的胳膊没让我栽下去,一手又立马松了握在我手背上的力。
我弯了弯唇。
他怂了。
冷眼抬起,我注视着面前这张有些冷峻紧绷的脸。
抬手一把拽紧他的手腕,强忍着疼痛问:“算还清了是吧?”
杨潇听到这话后顿了一秒,面容瞬间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凌厉如刀的眼神比捅进我肚子里的刀还要瘆人。
“还清?”他冷嗤一声,在我耳边道:“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是吗?”听到这话我一下就笑了。
抓住他退缩的手猛地压着那把刀往深里按,笑道:“那你捅狠点吧。”
“放心,我肯定不会像你恨我一样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要痛苦得多。”
杨潇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是在强忍克制着内心深处的火气爆发。
“怎么办呢杨潇,你好可怜啊,你的手在发抖……”
杨潇在这话后终于是松了手。
操!是真他妈痛啊!
我感觉那刀好像透过胸膛捅到了我的喉管,不然怎么会感觉呼吸不畅呢?
杨潇,我现在理解了你说的那句话。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啊……
闭眼倒下去的时候还能看见面前那张死人脸露出的一丝惊慌之色。
活该!
醒来时入目是白净的天花板,医院里的消毒水味熏得我想吐,我右手边吊着针,整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稍微一动前胸就痛得要命。
哦,是该痛,毕竟被人捅了一刀呢。
哦,不是被人,是被我自己。
缓缓睁开眼,余光中瞥到旁边坐着一个压迫感很强的人。
“哟。”我吃力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杨潇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眉头紧锁地盯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
见我开口,他冷笑一声:“差点以为你下不来手术台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也不必要复刻到这种程度吧。
其实把我扔酒吧走人也不会没人管,我当年替他打120是我慌了神,是我捅的人必然是我管,这回又不是他伤我的,倒也不必守在床前。
“这次给你机会没能捅死我,下次可就没机会了。”我笑。
给你机会你不用啊,总不能再找我说我还欠你的吧。
沉默地对视后,杨潇突然弯了弯唇,倾身过来小声说道:“忘了告诉你,叶然的那个康复医院不怎么好,我把他转到首都医院去了。”
“你敢!”我听到这话后脸色猛然一变,强行想撑坐起来却又因为太痛不得不倒了回去。
杨潇带着打量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是觉得我生气了他就心里舒坦畅快了一样。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想到杨潇竟然能找到我弟在哪。
他要把我弟弄到哪去?
他想对我弟动手吗?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已经这么做了。”杨潇说。
“在你昏迷的这一周时间里。”
“你他妈的!有什么就冲我来啊!”我皱紧眉头。
“别误会,我就是在冲你来。”杨潇又说。
“杨潇!”
我紧紧盯着他:“叶然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杨潇淡淡开口,指了指自己的旧伤位置:“你可以给我左边也再来一刀。
这个疯子!
住院的期间,我每次回想都觉得我还是太冲动了点。
听医生的训斥,如果那刀在刺得歪一点,人可能就没了。
我要是没了我弟可怎么办啊?
我抬手拍了拍脑门。
真是火大!
就算我再怎么欠杨潇的,也得把我弟给管完了再说啊!
人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我沉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脑子晃晃荡荡的都是水,左摇右摆两下后头又开始隐隐发痛。
这是被我自己气得。
我心想。
等杨潇来,我得让他把我弟给还回来!
可是左等右等,我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都没再见着他半个人影。
本来想自己办理出院,又被他提前预测提醒过说,如果我敢悄悄从医院跑了,他是不会放过叶然的。
妈的!
这人越活越老谋深算了,竟然还搞出人质这一套了。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掏开手机看了一眼,孙勇给我发了一大串消息。
随便一句都是在八卦我为什么有自杀倾向,是不是心理抑郁了,还假装嘘寒问暖问我在哪个医院几楼几号病房,他要来看我。
真他妈令人作呕。
是看我吗?看我笑话还差不多吧?
公司那边杨潇竟然还帮我请假了一个月,酒吧这边的工作也不得不暂且停止。
我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难得能睡个好觉。
我不知道是因为药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刀刺破了我的心结。
可能两者皆有,虽然杨潇说没还清,但起码现在我的心里多少好受了点。
体会过他体会的,这算不算是感同身受?
所以感同身受是……痛他所痛?
痛它所痛。
突然回想起这句话,我的脑子一时有点懵了。
杨潇的原话是,喜欢是乐他所乐,爱是痛它所痛。
所以,痛它所痛是……爱?
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扇到自己的脸上。
爱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