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实在是非常不幸。
一阵风吹了过来,篝火骤然熄灭。最后一缕青烟在冰冷的月光中散尽。黑暗裹挟着林间的寒意瞬间涌来,诺亚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去摸行囊里的火石。
早知道月扒拉火的时候就让他扒拉了。
就在这时,一抹温暖的光亮自对面升起。月平静地摊开掌心,一簇金红的火苗正在那里静静燃烧,跳动的光芒将他苍白的指尖映得近乎透明。那火苗没有任何燃料,却散发着比普通篝火更为纯粹的热度。
他抬起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望向诺亚,将托着火苗的手向前伸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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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诺亚用那种怜悯中带着无奈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月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但是他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于是月刚刚诞生不到两天,就明白急他人之所急,想他人之所想。
「我不是啥子。」月坚定的伸出援手。
但是很明显诺亚不是很领情,短发男人蹭蹭蹭后退两步,警惕中带着惊恐。
好消息,这家伙或许不是傻子。
坏消息,这家伙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魔法师,大陆上最受欢迎的职业。
十分罕见,极吃天赋。觉醒条件未知,觉醒年龄未知,有人三岁多就觉醒,有人六十多才崭露头角。但是最重要是的强大,稀少。
诺亚没见过魔法师,不如说整个帝国的魔法师也就几百人,可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但是很明显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荒郊野岭也能捡到个金蛋,山中的智障野人可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SSR。
月还在那里伸着手傻站着等待交互,诺亚缓缓将手探向腰间的匕首。
在挑衅自己吗,有点意思啊。
诺亚深知自己绝对打不过魔法师,但是面前的人是个智障。
得出结论,可以周旋。
“哈哈,你之前可没说你还会这个啊,谢谢了。”诺亚笑着,背后的手握住短刃缓缓出鞘。
笑的好假。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蠢蠢欲动的诺亚。
诺亚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种带着宾语从句的长难句,眼前人的智商可能不能理解。
他沉默片刻,指了指火堆:“火。”
然后艰难的朝着月举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月恍然大悟。他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奇异而古老的音节。
【火】
诺亚眼前骤然发白,铁锈般的血腥气隐约涌入鼻腔。耳鸣嗡嗡作响,震得他头痛欲裂。他狼狈地扶住身后树干,剧烈地喘息咳嗽。血从耳朵、喉咙和鼻孔里淌了出来。诺亚恍惚地盯着手上黏腻的血迹,视野一阵阵发黑。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亦不是自己知道的任何语言,却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直接印在诺亚的脑海。剧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一个庞大而原始的概念——燃烧、光亮、温暖、毁灭、净化……所有关于“火”的本质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他踉跄一步,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那个字——
火。
该死,你们魔法师玩阴的。
诺亚千防万防也没防住精神攻击,他现在只觉得面前的人太阴了。
这家伙哪里傻了,这家伙分明聪明的很!!!放技能连前摇都没有的!
诺亚勉强用袖子擦去鼻血,嘴里的铁锈味让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眩晕中看到月缓缓瞪大的眼睛。
火苗瞬间熄灭,黑暗重新降临。月似乎被诺亚鼻间涌出的鲜血惊住了,慌忙凑近。
月冤死了。他只是纠正一下对方的发音,这个人类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踉踉跄跄的倒了。不知碰瓷为何物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现在比窦娥还冤。
长发的男人想要靠近看看情况,诺亚立刻举起锃亮的匕首直指他。诺亚微微眯着眼睛,全身肌肉绷紧另一只手虚虚的笼住耳朵。虽然此刻用刀指着月和撕破脸没什么区别,要是他有足够的能力杀死自己,现在的行为如同螳臂挡车。但是被震得发麻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要是注定栽在这里还不如拼死一搏。
该死,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散发自己那无用的善心。
但是月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缓慢的走近诺亚。
诺亚的手脚还有些发软,低声骂了一句,握着匕首的手剧烈的颤抖。别说战斗了,连逃跑都能平地摔跟头,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大脑和额头滚烫但是四肢冰凉。
“先生,我无意冒犯,要是刚才冒犯到了您,我感到由衷的抱歉,我愿意用我有的一切来补偿您。您想要什么。金钱?草药?我......”
月瞬息间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快。
诺亚呼吸屏住,绝望的闭上眼。
爸爸妈妈,我可能要提前来找你们了。
然后诺亚睁眼,堪称凶狠的睁开眼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对着近在咫尺的人,用匕首和十成十的力气刺向那双蓝色的眼睛。
但是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弱势一方的拼死一搏在强者的眼里和小打小闹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