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人现在正在拥抱。
诺亚觉得这么抱着有些奇怪,但是今天发生的奇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的底线被降低,竟然就这么没有反抗的静静和他躺在地上。
如果今天晚上的故事停在这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月得到了拥抱,诺亚......诺亚得到了一身土和片刻清净。
但是既然已经说了如果,就证明这场闹剧远远没有结束。
很遗憾,本性懒惰的月因为刚诞生和遇到了第一个感兴趣的漂亮人类,出乎意料的亢奋和精神。
诺亚!你这个年纪怎么躺的住的!
月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诺亚依旧闭着眼睛,双手叠放在腹部,安详的现在挖个坑就能让他当场下葬。
力竭的诺亚:已经...无所谓了。
月缓缓撑起身子,细细的打量躺在地上的人。诺亚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是依旧没有睁眼,原地开摆。想要杀掉自己也无所谓,诺亚觉得自己的心现在死的不能再死了。
月想和他聊天,但是初生(双重含义)的良心让他只是张了张嘴。两个人如同一个缠着妈妈讲睡前故事的孩子,和一个加班到11点昏昏欲睡的母亲一般僵持着。
于是月动了。
篝火的暖意还停留在皮肤表面,但诺亚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月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微凉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诺亚惊恐的睁眼,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失去了焦点,让诺亚呼吸一滞。
诺亚吓得手脚挤出力气,抵在那人的胸膛。
第一反应:他要灭口。
第二反应:他是傻又不是坏。
第三反应:我不是基佬。
第四反应:卧槽不好了小孩静悄悄定是在作妖,这家伙刚才绝对做了一系列阅读理解,而这家伙绝对不会按常理行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异物感猛地刺入诺亚的脑海。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或是一条滑腻冰冷的触手,径直探入了他的意识,开始漫无目的地翻搅。他所有的记忆——森林的路径、草药的形状、城镇的喧嚣、篝火旁听来的零散故事——像被狂风卷起的书页,不受控制地翻飞、呈现。
诺亚的身体瞬间僵直,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胸腔里窜起,混合着灵魂被强行侵略的惊惧与一种诡异的、被不知名存在窥探的战栗感,让他眼神迷离,指尖深深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这感觉似乎很短暂,一瞬却极度强烈,仿佛灵魂都被强制地剥离又粗暴地塞回躯壳。这感觉又仿佛很长,长到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施舍一般的轻轻放下。
这是......什么?
就在诺亚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灵魂层面的搜刮时,那股力量又如潮水般退去。月移开了额头,他重新露出那双清澈却依旧懵懂的蓝色眼眸。他微微偏着头,消化了一下刚刚摄取到的那些关于人类的知识。
诺亚猛地向后跌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潮红和惊魂未定。他双腿不自然的叠起,肌肉不自觉的痉挛,明明早就平和下来的双眼再次染上杀意。月看着他剧烈反应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后果。
直觉告诉自己,要是不开口说话就完了。
“对……不起?”他生涩地模仿着刚刚从诺亚记忆里学到的一个词,发音含糊,却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歉意。
诺亚想打胎。
此子万万不可留,诺亚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