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昨天的举动生气。
不,比起说没有生气,不如说从初遇时他一直都面无表情。
第二天早上,诺亚和月并肩走着,诺亚偏过头看向他。
月身形挺拔,偶有几缕碎发散落额前。五官轮廓清晰分明。一双蓝色的眼睛颜色偏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总是很平静,情绪很少外露。大部分时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蹙眉。
所以很难判断有没有生气。
诺亚突然开口:“抱歉。”
月扭头看向诺亚,诺亚忍住没有把头转过去,也就这样静静的和他对视,再一次重复:“抱歉。”
短发男人抿唇微微低头,睫毛微颤:“昨天,吓到你了。”
即使没有生气,自己也理应道个歉。毕竟他昨天也没做错什么,希望对方不要多想。自己昨天的反应还是太过激了,别是吓到了他——
诺亚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凉。
月的手不像自己的那么粗糙,冰凉的掌心没有茧子,柔软而光滑,让诺亚打了个寒颤。月伸出他的手,轻轻的附在他的脸颊上。
“疼吗?”
诺亚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后退一步,偏头想要躲过他的手。但是脚刚往后撤,又不自然的顿在空中。他最终还是没有躲,面色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
“不疼。”
月点了点头,放下尊手。
两人继续并排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下次,不要随便碰我。”
“嗯。”
诺亚想了想,打了个补丁:
“......别人也不行。”
“嗯。”
诺亚也不知道这人听没听进去。
被月一顿深沉的爱抚了后,自己的脸就总是感觉隐隐约约有些痒,但是现在自己揉脸似乎有些奇怪,自己便一直忍着。
好尴尬。
诺亚的脚步不自觉的快了一些,虽然知道月可能只是遵循本能,但是被一个男的那个样子碰,总是感觉怪怪的。诺亚有些憋屈,吐槽之意无处抒发,羞耻之感无处安放。
被人关心有些奇怪,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小时候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腻歪。
诺亚敦敦教导,为下一个接管自家狗子的人打下良好基础:“这种事情,是很亲密的人,才能互相做的。下次遇到人不要随便这样。”
月恍然大悟,虽有有些不甘心但是坦然接受。随后他思考了一会,和老师提问:“我怎么知道,亲不亲密。”
“。”
说的也是。
亲密这种东西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楚,诺亚本身没什么亲密的人,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知识盲区。对于天生内敛的诺亚,直接问对方“我们之间可以称得上亲密吗”这种事情非常尴尬,所以他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即兴发挥。
“下次先问,对方同意了就行。”
“我和诺亚亲密吗?”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我们才认识两天,你说呢?”
两天,已经是月的一生了。诺亚是自己第一也是唯一认识的人类,自己最亲近最重要的存在。
【我们自然是亲密无间。】
“月和诺亚,亲密。”
自己刚才碰的时候诺亚都没躲,不是亲密是什么。
月很笃定,神色如常的得出结论,连验算都不需要直接得出答案。
诺亚平静的砍断挡路的杂草:“要是认识两天就能称得上亲密,那这段所谓亲密的关系,未免也太廉价了。”
【!】
月大受打击。
他不知道什么是廉价,但是从语气就听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自己才认识诺亚两天,诺亚自己都活了多久了。诺亚一定遇到过很多人类,每一个都比认识自己长。智力堪忧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跟着诺亚,但是不管自己和诺亚相处多久,过去的时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漂亮的长发男人将自己碎掉的心拼拼凑凑,积极的为自己的争取:“多久才算亲密。”
诺亚低眸,不知是走心还是不走心,含糊的开口:“七年吧。”
“七年?”
“七年,八十四个月,四舍五入三千天吧。”
月很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一年是多少,也不知道一个月是多久。
但是自己知道,一天是指一个循环。
三千个循环......
半响,月用微微颤抖的手抵住自己的嘴。
「这么久的吗???」
人类亲密计划任重而道远,对于刚活了两天多一点的月甚至可以称得上遥遥无期。
自己要在两千个循环后才能再次碰到诺亚的脸吗?人类的规矩未免也太多了吧。诺亚竟然还有一个具体时间,是因为之前早就有认识了那么久的亲密之人吗?那自己岂不是没有任何赢面。
不,一定要成为,诺亚亲密的人。不仅如此,要成为诺亚最亲密的人。别说三千个循环,一万个循环都没有关系。
诺亚本以为身边的人会很失落,毕竟自己刚才说了那么不着情面的话,难堪或者失望是正常的。但是旁边的人情绪似乎并不是很低沉,脚步甚至可以说的上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