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景从垂着脑袋半天没动,前方的床头柜上,奶茶旁,有只三花漫不经心又优雅的舔舐着毛茸茸的爪子。
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片刻后,景从恍惚的抬起头,眼睛在地上乱瞟,丢下一句:“我,我的汤要煲好了。”就同手同脚的夺门而出。
大厅里,沙发后的欧式复古白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道菜肴,西厨里,能看到杨唯和魏依依的身影正在收尾。
景从呆呆的进了中厨,呆呆的往汤里加盐,呆呆的把豉汁蒸排骨拿了出来,詹琼远提出帮她拿砂锅,她也呆呆的应了。
等饭菜全都端上桌,她看其他人都给毛孩子备餐去了,又想起了陈斯和。
陈斯和中午好像吃得不多。
吃不饱穿不暖的,天呐,她根本没有照顾好陈斯和。
景从的肩沮丧的掉了下来,心情的颜色是灰灰的。
陈斯和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心中有愧,赶紧也走到宠物的配餐区,蹲在一堆五花八门的猫粮罐头前,却犯了难。
根本不会配猫饭啊,中午还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
赵一丹就在景从旁边,刚要封上手上的猫粮,余光里瞥到僵住不动的人,转过头来,伸手贴上景从的额头,问:“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景从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厨房里有点闷。”
赵一丹说:“别愣着,给你家宝宝拿点吃的,我们也赶紧吃饭去。”
景从头不动,拿眼珠子斜斜的看过去,让赵一丹想起大壮犯错时偷窥她神情的模样。
景从说:“我不会,是把这些东西全都放点就行吗?”
赵一丹看了眼面前的各色猫粮,“他平时爱吃什么?”
“……我不知道,平时是家里人照顾他。”
赵一丹恍然大悟:“啊……这样,我给你配个跟大壮一样的,你拿上去看他吃不吃。”
“嗯嗯嗯!”景从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一丹姐。”
赵一丹摸摸景从发顶,脸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这有什么的。”
等接过猫碗,景从又上了楼,她努力忽视心底翻涌着的情绪,强装镇定打开门,举目四望没有立着的人形物体,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被子鼓起一大团。
走近一看,陈斯和趴在被子里玩她的手机。
是人。
切换带来的割裂感从未如此强烈,魔幻之下藏着如小虫密密麻麻耸动般的惊异。
视线聚焦,景从发现自己很少用这个视角看陈斯和,四十五度俯看下,精致的五官高低错落,顶灯投在脸上的光影起伏让她想伸手描摹。
惊异变惊艳了,景从心想,果然还是看脸啊。要是个蟑螂这样变来变去,她早就痛下杀手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陈斯和像是才发现房里进了人,扭过头,理直气壮道:“我看到了啊。”
行。
景从把猫碗放在床头柜上,瓷木碰撞出清脆一声响,陈斯和看了眼猫碗,又抬眼看着她。
那双清透明亮的茶棕色眼瞳里清清楚楚写着:你?让我?吃这个?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景从突然想笑,憋住,轻声问:“你饿不饿?”
“不饿。”
“可你中午也没怎么吃……”景从想了想,“现在下面架起摄像机了,我不好送饭上来,你自己点外卖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拿上来,我的支付密码是6个1。”
陈斯和扭回头,继续翻看景从的手机,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很明显,现在景从手机里的各种信息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的手机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景从三步两回头,心不在焉的下楼吃饭,在镜头面前表现的还算正常,吃完饭大家还要唠唠嗑,她却越来越坐立不安。
终于等到解散,后勤组开始收拾,高昕汝站在岛台后,左掉一下刀右砸一下锅,叮叮当当奏乐似的,连做贼一般偷偷摸摸要上楼梯的景从都停下脚步。
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高昕汝沉默几秒,然后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大跨步走进别墅,他满身健壮的肌肉,一进门就极有压迫感,五官深刻,表情冷峻,什么话也不说,直直冲高昕汝走了过去。聪聪围着他高兴的蹦蹦跳跳,高昕汝垫脚给他脖子上挂了个围裙,那人就自觉的收拾碗筷去了。
摄像大哥识相的转去中厨拍摄。
何承风见到那人,也特高兴的把手一撒,抱着心心跑了。
赵一丹摸着下巴,疑惑道:“从哪儿找来的家政,这么帅?”
何承风一刹车,心心的后脑勺因为惯性撞上她的前胸,“那是我哥。”
赵一丹拱手:“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他确实爱干家务。”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何承风,过来帮我举着垃圾袋。”
“……”何承风扭头一看,离得更近的高昕汝已经拿着袋子过去了,就没再管。
魏依依感慨:“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何承风呵呵一笑:“他就在小区外面的酒店里。”
“……”
景从看完热闹,又想起陈斯和,哒哒哒哒赶忙上楼。
一开门,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竟然是个被收拾好的外卖袋子。
景从惊道:“你什么时候拿的外卖!?”
陈斯和还在玩手机,“我翻窗下去的。”
景从两眼一闭,内心的小人咣当跪地,虔诚的双手合十。对不起陈家老小,我让陈斯和受苦了,他连衣服都没有,不会是光着屁股下去的吧,要是被拍到了,我景从愿意全平台认领裸奔的是自己。
再睁眼,对上陈斯和探寻的目光。
他一掀被子,景从立刻闭上眼,半晌才眯出一条缝缝,陈斯和已经无声的靠近,离她不到半米。
原来穿着浴袍呢。
景从羞赧的推开人,收拾东西洗澡去了。
洗完澡,她又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得半干,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出来,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面对人形陈斯和。
———笃笃!门突然被敲响。
景从心中一凛,脚下转了个方向,谨慎的将门打开一条不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抬眸一看,原来是住在她斜对门的魏依依。
魏依依牵着一口,说:“走了走了,下去做备采。”
“啊……好!”
“汪汪!”一口叫了两声,鼻头耸动,一副要钻进房里的势头。
景从当即合拢了腿,试图挡住狗狗的视线,她从没在一条狗面前汗流浃背到这种地步。
见景从很紧张的样子,魏依依一愣,调笑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一惊一乍的,金屋藏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