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从看着三花一动不动的样子,浑身打了个颤,有些磕巴的说起来龙去脉:“他被一个小孩抓住肚子,抓得很紧,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医生“嗯”了一声,轻轻掰开猫的口腔,拿着手电筒观察了一番,紧接着给三花戴上了个迷你氧气面罩,同时在助理的帮助下进行X光扫描。
詹琼远这时才找了进来,默默在景从身旁站住。
三花被上下拉住手脚抻开,四宫格方形光片在操作下移动着,不多时,医生坐回了办公桌前,点击了几下鼠标。
景从的视线从渐渐起伏明显稳定下来的猫肚子上挪到了医生看上去很是严肃的脸上,她此刻的心情,和等待审判的犯人也没有区别了。
“来,看看片子。”医生把电脑朝满脸殷殷切切的景从转了过去,“看到这个黑色的地方了吗?是气管,宽度是没有问题的,胸骨没有折断、间隙正常。它窒息的时间应该不长,生理性和病理性上都没有什么异常,等它缓过来,注意一下饮食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医生说着顿了一下,“但我想……被小孩握着或许不是他昏迷的直接原因,它的脑袋右后方有个不小的包。”
景从一怔,走到三花身旁,轻轻的托起他的后脑,指腹果然摸到有一块发热隆起的大包。
医生说:“不用担心,我们检查过了,没大问题,只是接下来几天要让它吃流质营养膏,有点头晕呕吐是正常现象,吐得太厉害就得再来医院复查了。”
景从垂着头,静静地看着三花。虽说很难用人类鉴别体征的方法去鉴别动物,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小猫的吻部发白,原本昂扬的小胡须也变得弯曲,身上的毛发肉眼可见的暗淡起来。她举起一只小爪子,那小爪子只是无力的搭着,明明头一天晚上还那么有力气可以为非作歹,现在却可怜兮兮的躺在医院里,更让她十分难受、十分愧疚。
打印机吱吱响了起来,医生签下几张单子,说:“等它吸氧醒了,观察半小时再出院。”
“先生,麻烦您跟我来这边缴费。”助理拿上单子,对詹琼远小声道。
景从这才有些滞缓的正眼看了过去,她在身上摸了几下,想起下车太着急,手机没拿。
“你……”
詹琼远体贴的笑笑:“我去缴费,不要担心。”
等人走房间空了出来,只剩下景从和那只猫。看着呼吸面罩下发白的吻部,好像整只猫的颜色都淡了许多。
景从轻声唤道:“陈斯和。快点醒来吧。”
她就这样半蹲着趴在台子旁,静静地看他。
过了一会儿,詹琼远和助理回来了,助理提出要将三花关进笼子里继续观察,景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抱着他,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吧。”
助理笑笑:“这小猫真幸福啊,爸爸妈妈都来陪着他,都舍不得关进笼子里去。不过以后是要小心点了,别让他脱离视线太久,家养猫警惕性会小一些,总以为外面的人都像家人一样好,很容易受到伤害。”
景从又想起来,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三花主动去招惹他们的,完全是无稽之谈。别说三花原本个性就不算亲人,他身上也有难以示人的特殊情况,离陌生人肯定是避之不及的,再加上他脑后的大包,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景从沉默之间,詹琼远轻笑两声,接过那助理的话茬:“是,我们以后会更小心的。”
台上的小猫四肢稍稍抽搐了一下,景从赶忙又凑近了,只见他缓慢又艰难的撑起眼皮,眼珠子转过来,看了景从一眼,就又闭上了。
助理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说:“能睁眼就好,接下来只能稳定的独立呼吸,观察期过后就可以回家了。”他摘掉氧气面罩,拿来一张小毯子裹住三花,景从自然而然的就接了过来。
转出门外,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詹琼远说:“我来抱着吧。”
景从摇摇头,“不用的。”想了想,又说:“小远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晚点我把钱转给你。”
詹琼远两腿岔开,仰头靠在椅背上,静了一会儿道:“好,我们还没联系方式吧?”
“回去就加上吧。”景从说完淡淡勾起嘴角,感受着怀中呼吸渐渐有力的一团温暖,露出了一个很是温和柔软的笑容,“小远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结婚了。”
詹琼远一下就坐直了,“……真真真真真真的吗?”
景从说:“是是是是是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