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十月难得的好天气,温酒背着小包独自行走在步行街上。
这里是老城区,因一条有着百年历史的老街而小有名气。温酒曾经的小学就在这附近,虽然现在已经拆迁至别处,但老街的美食却给她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这次来,也是为了再吃一次童年记忆中的汤面。
温酒从警察局回来后,日子就变得热闹起来,因为她的英勇表现,院里给她颁布了一张锦旗,开会的时候也多次表扬了她。患者家属持刀在医院闹事已经过去一周,却还有不少人找到温酒想要采访她。
相来喜欢安安稳稳度日的温酒来说,无疑是被推到了人前,变成话题舆论的中心,实在是让她很不自在。她干脆请了年假,出来溜达溜达。这也是她会在工作日出现在老街的原因。
小时候放学,父母若是不在家,她就会带着弟弟妹妹解决晚饭,老板见她们来就会多给一勺肉酱,说:“多吃肉,长高高”。记忆中的一切都不曾改变,轻车熟路的来到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面馆,面馆墙上还贴着十年前的旧海报,就好像什么都没变似得。
头发斑白的老板依旧是热情忙碌的样子,温酒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喊道:“老板,来一碗老汤面。”
“好嘞,马上!”,老板头也不回的应道。
在等待面的时候,温酒四下看着老面馆的装饰,陷入回忆,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个人缓步路过。
她若是回头就会认出那是前些日子,扶了一把自己的男人,对方现在已经拆去了石膏,身姿挺拔,穿着长款风衣,长腿衬得他像是模特似得,英俊的外表惹来不少的侧目。
牧展墨这次出门没有带任何人,他是来找一个熟人,那人在老街内有一家古董铺子。
七拐八拐穿过一个个巷口和小路,古董铺子就嵌在老街的最里段,避雨檐的两边翘角下挂着一对红灯笼,底下摆着双上了年代的青石雕花墩,
朱红门扉大开,台阶是青石板铺的,被人踩得瓦亮,门两边种着一人高的绿植,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路过望去,里面垂着布帘子半遮半掩着,没有牌匾也没有招牌。整个店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乍一看还以为是老街的普通住宅,开门迎太阳晒晒屋子。
有心人一品,便知道这里就只接待熟客。
牧展墨拾阶而上,一手掀开帘子,半躬身子走了进去。樟木、檀香和旧笔墨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因着门前屋后通着气,倒不显沉闷,反而有些好闻。
和寻常古董店一般,店里靠墙放着好些博古架,架上挤挤挨挨的放着好些物件,稍微懂点就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见了主人家这样随手摆放都要说句暴殄天物。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只猫儿在柜台上半眯着眼睛趴着看门。柜台后的过道门挂着珠链,透过帘缝能看到里面摆着老藤椅,椅旁小几上的热茶还在冒着烟。
“叮铃铃——”
牧展墨敲了敲桌面上的铃铛,背对着门口的老藤椅探出一个火红色的脑袋,看见来人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是你啊,小鬼。”
“打扰了,玖姨。”
即便这位古董铺子的老板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自牧展墨有记忆以来,对方就一直是这个模样了,就连那一头如同朱砂浸染的红发也不曾有过半点褪色。
玖姨拢拢身上的披肩,站起身,摇着团扇走到前屋的八仙桌边坐下,香茗白烟在二人之间缓缓飘荡。
“上次你来好像是两周前吧,怎么这么快又来我这小店?”
这店里的摆设用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手中的香茗也是少见的高档货,可牧展墨无心细品。他摩挲了下茶杯,思索了一番,说道:“玖姨,我昨天又梦见那位神女,这次更清晰了。虽然醒来后依旧记不清她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我的视角貌似是她很信任的人。”
玖姨耐心的听完他的话,细细思索着什么,拿过桌上的纸笔推演起来。
半晌,她才说道:“梦之因不在此间,梦之果却在你身边。”,香茗腾升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脸,看不出她的神情,在牧展墨的注视下,玖姨端起香茗吹了吹,道:“你所求的,应该很快就会得出结果。”
“不在此间,在我身边……”,牧展墨喃喃自语,他不是愚钝的,玖姨已经指明到此,他多多少少有所领悟。
摆放在他手边的香茗总算得到客人垂怜,他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又提起另一件事:“玖姨,最近黑光失踪案您有什么头绪吗?”
“我哪有什么头绪,能给在这小店里给人解梦算卦已经是我全部的能耐。”,玖姨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去,一改刚才的高深莫测的神态,“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我一个算命的,往前冲能做什么?”
牧展墨对玖姨的本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看着玖姨的眼睛,认真说道:“但您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玖姨摇着团扇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
听完她的话,牧展墨垂下眼帘,默默喝了口茶。
到底这个孩子在她面前看着长大,玖姨岔开话题,用团扇点了点桌子,“小鬼,缘分在天,机遇在今。你出了我这小店的门,一直走,遇水就左转。若是上天成你的愿,便能一解千梦。”
说罢,玖姨摇着扇子又回到里屋去了,牧展墨放下喝完的杯子,冲她的背影一拱手,便掀开帘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