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昆仑界域·苍风国·黑河村——
“娘,阿妹,我上山去了!”
胡大郎背上背篓,往山上走去,他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扒着陡峭山路上的小石头,往上走去。要不是阿妹胡圆圆新编的草鞋有点不合脚,他还能更快更灵活些。
黑河村依山而建,村里大多都是贫困人家,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还好没有祟魔侵扰,整体上还能过得去。
比如胡家,胡父胡母,大郎与小妹,一家四口人。每天的口粮都指着父子俩砍柴送去镇上卖些银子换来。
只要勤劳些,没病没灾,总能活下去。
胡大郎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去,这路曾是他父亲走的,后来父亲年纪大了,就由他走了。他除了砍柴还摘了些野菜野果。可惜他不识得草药,要是能像话本子里一样随便捡个百年的人参果子什么的,拿上镇上卖得个十几两银子,就能让一家人吃饱不愁。
不过,话本子终究是话本子,只能哄哄他阿妹那种小丫头罢了。
他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的砍柴点,但并没有立即掏出斧子开始干活,而是去先到别的地方看了一眼。
“可恶,又没逮到猎物!”
他昨天在这设了个陷阱,想逮到些野鸡兔子什么的,给一家人开开荤,没想到今天起了个大早过来,还是扑了个空。里面的野菜果子都被吃了个干净,却还是没有猎物上钩。
“李猎户说的这个法子到底有没有用啊,亏我还送了一壶酒给他!”
胡大郎不高兴地嘀咕,但手上还是忙着把陷阱复原,将刚摘的野菜野果放入陷阱中。一次捕不到,就多试几次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忙完这些,他站起身抬头看天,喃喃自语似的:“前些日子村里老有人说天上落石头,我看也没有嘛……”,胡大郎摇摇头,“都是一群闲的没事干的,有这功夫多砍点柴吧。”,说不定钱攒够了,就能娶媳妇了呢。
想到这,胡大郎嘿嘿地笑出声。他如今已经十八了,比他还小两岁的二狗子,都已经小孩满地爬了。如若不是家中穷得见底,他这般模样,这般好胳膊好腿的,何愁这么晚还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他哂笑地摇摇头,清楚自己不过是白日做梦图一乐。从背篓里掏出斧子,准备干活。昨天小雨,没砍够柴,今天来得早可要好好补回来。
磨得锃亮的斧子被这小树苗似得少年郎耍得飞起,没一会儿一摞木头被整齐劈好摞在身边堆成小堆。汗水从他身上渗出,一甩一大把,衣服怕湿透早就脱了丢在筐里,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抄起水袋狠狠灌了口水,才觉得喘上来口气。
“这些应该够了吧……”
胡大郎将砍好的木头整理好用麻绳扎紧,掂量了两下,估摸着应该够了,准备歇歇吃点东西再说。刚掏出阿娘烙的饼子,准备大快朵颐,就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瞬间眼睛一亮,难道是兔子!
轻手轻脚地拿上镰刀,缓缓靠近传出声音的草丛,他举起镰刀拨开草丛准备一刀砍下去,却见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出现在自己的镰刀下。
“啊啊啊,什么东西?!”
他被吓了一跳,跌倒在地,连连后退,而那物什一瞬间就站起来逃走了。胡大郎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刚才那东西,好像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难道遇到山间的女妖了?”
胡大郎惊疑不定,激出一身冷汗,木讷地坐回柴堆边,拿起水袋喝了一口,细细回想刚才匆匆一眼看见的人。
那女人穿了一身没见过的白衣裙,下摆破破烂烂,披头散发光着脚,整个胳膊和脚裸都露在外面,雪白雪白的,像没有血色似得,眼睛还是金色的。比起像人,更像是生活在山林间的精怪妖魅。
胡大郎越想越觉得对,当即水也不喝了,饼也不吃了,衣服也没顾上穿,拎起镰刀就往山下走。
还没走多远,风一吹身上冷飕飕的,顿时又清醒了些。他今天砍得柴还没带下来,而且斧头也丢在那儿了,那可是吃饭家伙,丢了他爹得骂死他。
他踌躇着,又一咬牙,往回跑。
“妖……仙女娘娘,小的是山下黑河村的胡大郎,一直在此砍柴为生,之前有眼不识天高地厚,不知这里是您的地界,惊扰了您!小的眼拙,也没带香火供奉,身上只有一个我娘早上刚烙的饼子,您要是不嫌弃,就、就将就将就……”
他将饼子放在那草丛前,虔诚拜三拜,然后拎起斧头和柴颠颠地往山下跑。
跑着跑着,就看见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眼晕,斧子在手不知怎么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勇气,他转着眼珠子,心想:这大白天烈阳高照,哪来的妖魔鬼怪?刚才他举镰刀,那女妖也跑了,说不定胆子还没他大呢,若万一那不是妖,一个女人而已他又怕什么呢?